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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剖心:無悔與相守

大理的晨光剛漫過院角的石榴樹,就把灶房的煙染成了金粉,乳扇羹的甜香混著柴火的焦味,飄得滿院都是,連簷下掛著的臘肉都似被熏得更油亮,滴著細碎的油珠。小燕子蹲在灶邊,手裡拿著根柴火,慢慢往灶膛裡添,火苗 “劈啪” 響著,映得她臉頰通紅,發梢沾著的火星灰,她也沒在意 —— 眼裡盯著鍋裡翻滾的乳扇羹,心裡卻還想著昨晚的話。

永琪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手裡拿著塊梨木牌,正用刻刀細細打磨。刻刀在木牌上輕輕劃,木屑簌簌落在膝頭,向日葵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花瓣的紋路裡還藏著小小的 “燕” 字,是他熬了半宿設計的 —— 想給她做支能天天戴的發簪。“小心些,別把柴火灰蹭到衣服上。” 他抬頭看了眼小燕子,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心裡早猜透了她的心思。

小燕子添完柴火,拍了拍手上的灰,湊到他身邊,指尖輕輕碰了碰木簪上未完工的花瓣,聲音軟得像剛煮好的乳扇羹,怕戳破什麼:“永琪,你昨天說不後悔放下一切來找我,可你會不會覺得…… 綿億太可憐了?他還那麼小,連爹的模樣,都不知道。”

永琪放下刻刀,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好,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發頂,能摸到她發間的柴火灰,卻覺得比宮裡的珠花還親。“我對不起綿億,這是真的。” 他的聲音低了些,目光落在木簪上,“可我若留在皇宮,每天對著欣榮,對著那些‘皇子該做的事’,我會變成一個連笑都忘了怎麼真心的人。那樣的我,就算天天陪在綿億身邊,給他最好的點心、最精致的玩具,也給不了他‘父親的心意’—— 我不想讓他長大後,覺得‘我爹從來沒真正笑過’。”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玉佩,玉佩被體溫焐得溫熱,邊緣磨得光滑,上麵刻著的 “億” 字,筆畫裡還留著當年刻錯又補的痕跡 —— 是綿億出生那天,他在產房外急得團團轉,用小刀匆匆刻的,離開皇宮時,他偷偷藏在貼身處,帶了一路。“我把這個帶在身邊,每天都摸一摸。” 他把玉佩放在小燕子掌心,讓她感受那溫熱的觸感,“就是想提醒自己,我欠他的。等以後他長大了,若他想找我,我會帶他來大理,看這片向日葵田,告訴他‘你爹當年選了自己想過的日子,也希望你以後能勇敢地選讓自己心暖的路’。”

小燕子握著玉佩,冰涼的玉麵卻透著永琪的體溫,“億” 字的刻痕硌著掌心,像在提醒她這份沉甸甸的牽掛。“那…… 欣榮會不會恨你?” 她輕聲問,“她在皇宮裡,帶著綿億,肯定要受不少委屈,說不定還會被人說閒話。”

“欣榮是個好姑娘,隻是我們不合適。” 永琪的聲音裡沒有愧疚的閃躲,隻有坦然,“當年我跟她成婚的前一晚,我就跟她說過‘我的心裡隻有小燕子,我欠你一個交代,卻給不了你想要的夫妻情分’。她選擇留在皇宮,守著綿億,守著她的‘榮親王福晉身份’,是她的選擇;我選擇來找你,守著這片向日葵,守著我們的日子,是我的選擇。我們各自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就不算辜負彼此。”

阿婆端著剛盛好的乳扇羹走出來,白瓷碗裡的乳扇羹泛著奶白,飄著點蜜漬桂花,甜香更濃了。她聽見兩人的對話,笑著把碗放在石桌上,手裡的蒲扇輕輕晃,扇起的風裹著乳扇香,拂過兩人緊繃的肩:“傻丫頭,過日子哪能事事都圓滿?當年我老伴想帶我去江南看桃花,可我舍不得洱海的浪、舍不得屋後的老槐樹,他就留下來陪我。我們這輩子,沒去過江南,沒見過桃花,可我們每天一起捕魚、一起煮羹,晚上坐在院角看星星,從來沒後悔過。永琪心裡有牽掛,卻沒動搖過跟你在一起的心意,這就比什麼都強。”

晴兒和蕭劍走進來,手裡提著塊新布,是晴兒特意選的淺藍底,上麵印著小小的向日葵,說要給小燕子做件新衫子過年。“我剛在鎮上,看到有個婆子在賣虎頭鞋,紅布繡著金線,特別好看。” 晴兒走到小燕子身邊,笑著說,“我就想起綿億,要是他在,穿這樣的鞋子,肯定特別可愛。其實你不用太擔心,欣榮和德妃娘娘他們肯定十分寵愛他,她們會把綿億教得很好 —— 再說,永琪心裡記著綿億,這份心意,就比什麼都重要。”

蕭劍靠在石榴樹上,看著永琪把乳扇羹推到小燕子麵前,眼神裡滿是欣慰:“我們當年逃皇宮,就是為了擺脫那些身不由己的責任,找個能真心笑的地方。永琪能坦誠麵對自己的牽掛,卻不被牽掛困住,這才是真的長大了 —— 他沒丟了皇子的擔當,更沒丟了自己的心。”

小燕子看著手裡的玉佩,又看了看眼前的永琪 —— 他正幫她吹著乳扇羹,怕燙著她;再看阿婆的笑、晴兒的溫柔、蕭劍的坦然,心裡的糾結像被乳扇羹的甜融化了。她把玉佩還給永琪,輕輕放進他的懷裡,笑著說:“你收著吧,等以後有機會,我們一起去看綿億,好不好?我想告訴他,他有個很勇敢的爹,還有個…… 會煮乳扇羹、會剝葵花籽的娘親,我們在大理,等著他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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