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你很不擅長撒謊”
晏青然做事隨性,但薑風鳴是個對任何事都做有計劃的人。
包括第二天該什麼時候起床,洗漱吃早飯換衣出門需要多久,開車到酒店需要多久,再到醫院又要多久……
像是一個精準的時刻表,印在他的腦子裡。
於是這天清晨,本該認床睡不好的晏青然竟是被薑風鳴搖醒的。
肩膀被輕輕地晃,晏青然迷迷糊糊睜開眼,轉頭看見沒完全合攏的窗簾縫隙透進的光都還不算大亮。
他打了個哈欠:“這麼早……”
接著又轉向薑風鳴,伸手去抱他的腰,眯著眼枕在他的肚子上。
薑風鳴半坐著,低頭跟他說話:“外麵下雨了,所以看起來不太亮,但都已經七點半了。”
“起床啦青然。”
晏青然“嗯嗯”了兩聲,知道今天有事情要辦,不能賴床,身體先腦子一步蘇醒了,坐起來機械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薑風鳴掀開被子起床,走到衣櫃前,取了件襯衫出來遞給晏青然:“加一件衣服,今天外麵有點冷。”
出門的時候剛過八點,遇到下雨,又是早高峰,在路上堵車堵了好一會兒。
接上爸媽後去醫院,又是一陣堵車。
好不容易到了病房,孫叔還調侃道,說薑老教授都等急了。
薑風鳴在半上午的時候就離開去了學校,晏青然一直在醫院陪著。
他其實也不怎麼說話,就一直坐在旁邊看他們聊天,聊天的內容不避諱他,但他也不去插嘴。
聊了好半天他們才注意後麵還坐著個晏青然。
本來薑風鳴的爸爸都讓他有工作的話就先走,但晏青然直言:“本該薑風鳴和我一起陪你們的,但他今天有放不下的工作,必須得去學校,所以我暫時代替他一會兒。”
“今天我沒安排工作,時間都留給家裡人。”他笑著,遞給薑風鳴的爸爸一杯泡好的茶水。
這茶還是之前他給薑秉玄帶的自己收藏的好茶。
薑風鳴爸爸接過來,沒說什麼誇晏青然懂事之類的話,隻是連說了兩句“好好”:“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薑風鳴說過,隻要是晏青然真誠地去對待一個人,那麼喜歡上晏青然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包括薑風鳴的家人也深以為然。
中午簡單在醫院吃了飯,下午的時候,薑風鳴爸爸繼續在醫院陪薑秉玄待著,薑風鳴的媽媽說想要出去逛逛。
晏青然問她想去哪,她說隨便,晏青然便自作主張帶著她去了自己的木雕工作室。
這天下午工作室的生意還不錯,除了周末以外,平時附近有幾所大學的大學生也愛到這裡來做木雕。
薑風鳴的媽媽興致高昂,想自己親自動手試一試。
於是晏青然直接把她帶到了二樓,告訴她之前薑風鳴也在這裡試過一次,失敗了。
最後薑風鳴雕過的那個小木塊被晏青然做成了一隻小狗的樣子。
“薑風鳴啊,他對音樂精通,但從小在這方麵完全沒有任何天賦。”
晏青然幫她找來圍裙、袖套穿戴好,一應工具擺出來,老板親自上陣仔仔細細地教這位特殊的客人。
薑風鳴的媽媽上手很快,美術功底好,做木雕的建構就算沒有指導也完全沒問題。
晏青然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時不時提醒兩句,更多的心思用來跟這位媽媽談話:“能給我講講薑風鳴小時候嗎?”
“不太行。”他媽媽的手沒停,頭也沒抬一下,這個回答卻出乎晏青然的預料。
倒不是拒絕,而是她真不太了解。
“他在五歲之後就沒待在我身邊了,如果你問的是五歲之前,那薑風鳴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特別的地方,一個調皮的小男生。”
她微微抬起身,換了把工具:“這個問題你問爺爺,他知道得更多。”
還沒等晏青然開口,她又接著說:“但現在的薑風鳴很好,一個溫柔、體貼、聰明的兒子,就算跟我和他爸不太親近,可也絕不會丟掉一個兒子的職責。”
“比如說?”晏青然問。
“比如……”她頓了一下,朝晏青然看過來,“你們倆昨天會開車來機場接我們,會為我們提前安排好晚餐和酒店。”
“並且是,你們倆。”她強調。
晏青然聽到這個忽然笑了,他不認為開車去機場接人、訂晚餐訂酒店是什麼很麻煩的事,在他的認知裡,這本身就是該做的,於是笑說:“那你們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點兒。”
他媽媽卻不以為然:“我和他爸爸有一些親戚,也和我們一起生活在國外,如果你見過薑風鳴那些花天酒地、胡作非為、一事無成的兄弟姐妹,你就會感歎薑風鳴簡直太好了!”
“我沒聽他提過這些。”晏青然說。
他媽媽笑了,紅唇上揚。
很近的距離下,晏青然還是看見了這個一生看起來都沒什麼煩惱的女人,眼角下存在的細細皺紋:“那你可以問問他。”
“一邊喝酒一邊談,就用我昨天給你們帶的那瓶葡萄酒。”
“好。”
在木雕工作室度過了整個下午,離開之前,晏青然拿出了早就雕刻好的準備送給薑風鳴爸媽的一尊木雕,打包好這次一同帶走。
他媽媽還在這裡挑選了好幾尊木雕說要買走。
晏青然本想直接送,哪好意思收錢。
但薑風鳴媽媽實在是態度強硬,且富裕,用了比他平時賣這些木雕更高的價格來支付:“你可以送我,因為我是你們的媽媽。”
“但這些木雕我要帶回歐洲給我的朋友們。”
她有些驕傲地說:“他們沒有養出像薑風鳴這麼好的兒子,他們的小孩更沒有你這樣好的伴侶,所以直接送他們豈不是便宜他們了?他們得花錢買。”
晏青然沒法兒反駁,隻能接受了。
他的業務有一天竟然能擴展到歐洲,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送媽媽回了醫院,晏青然才出發去學校接薑風鳴。
薑風鳴開車了,他便沒開車。
所以去這一趟也不是真的為了接人,隻是晏青然自己願意跑這麼一趟。
到了學校,發消息給薑風鳴:[我到了,風鳴哥。]
薑風鳴回:[去車裡等我。]
[我沒車鑰匙。]
[去我辦公室,我的包裡拿。]
晏青然拿了車鑰匙,順帶把他的包也一起帶走了。
這天薑風鳴準時下班,剛走到學院門口就看見晏青然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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