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我本身就是來愛你的”
今天晚上薑風鳴在他爸媽住的酒店附近的餐廳訂了一桌簡單的晚飯。
就他們四個人吃。
醫院裡的薑秉玄需要早睡,就沒接他過來。
他爸媽又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吃完飯也好早點回酒店安頓休息,明天一早再去醫院。
去餐廳的路上是晏青然開的車。
倒不是因為薑風鳴喝了酒,昨晚喝的酒,今天早就消化掉了。
隻不過是晏青然有意給他和很久沒見的爸媽留了點相處機會,自己便主動承擔了司機的工作。
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成了薑風鳴的媽媽埋怨薑風鳴的點,想想也覺得好笑。
一開始他害怕薑風鳴的媽媽太熱情了,招架不住。
事實證明,這位媽媽確實很熱情,一點兒也不含蓄,不過熱情起來不招人討厭。
薑風鳴的媽媽也是學藝術出身的人,按理來說和晏青然應該很有共同話題。
常年生活在國外,過著優渥的生活,性格直爽,熱愛浪漫,所以就算已經五十多歲了也一點不見老態,特別洋氣的一個女人。
按照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從來都不是個稱職的母親。
在薑風鳴很小的時候便沒留在她身邊,以至於沒有了養孩子的苦惱,她的心態一直都很年輕,甚至可以說是天真。
在她的視角裡,幾十年過去,薑風鳴就那麼輕輕鬆鬆地長大了。
長成了現在這個樣貌出眾、專業紮實、生活富足的大人。
所以她對薑風鳴並沒有太多傳統意義上的母愛,很少像周圍的普通母親那樣時不時關心薑風鳴的身體,提醒他天冷了記得添衣,告訴他獨自生活要照顧好自己……
反而像是把薑風鳴當成了一個朋友,會和他分享生活趣事、會經常郵寄自己在異國街頭淘到的寶貝,並告訴薑風鳴擺在家裡哪個地方合適、會讓薑風鳴點評她的畫作,還偶爾吐槽他沒眼光……
因此在之前某天,薑風鳴忽然在視頻電話裡告訴他們自己結婚了,並把晏青然帶給他們看時,他們簡直太驚喜了。
他們思想開放,不囿於世俗眼光,也從不偏愛自己的兒子,而是很熱烈地接納了晏青然的存在。
晏青然的出現,隻是讓他們兩夫妻多了一個看起來同樣樣貌出眾、專業紮實、生活富足的兒子,僅此而已。
這晚這頓飯沒吃很久,結束後晏青然和薑風鳴準備一人從車裡拖一個行李箱,送他們去酒店登記入住。
剛打開汽車後備箱,薑風鳴媽媽就說,隻提那個黑色的走就行,另外一個白色箱子裡是專門帶給你們的東西。
“什麼東西?”薑風鳴問。
他媽媽忽然神秘地眨眨眼,拍了拍那個白色箱子:“好東西。”
“別不識趣,從歐洲拖回來,一萬多公裡呢。”
薑風鳴說了聲“好”:“我很期待。”
送他們住進酒店,兩人開車往家裡走。
晏青然一邊開車一邊問:“你媽媽平時會給你帶什麼東西,這麼大一箱子。”
薑風鳴一一跟他細數:“茶幾上的花瓶,陽台上的小沙發和地毯,我臥室的紙巾盒,書房的掛畫,廚房有一個橙色的琺琅鍋,很多品種的咖啡豆,在國內買不到或者不正宗的美食……”
“總之,你在我家能看到的,顏色不是黑白灰的東西,幾乎都是他們從國外寄回來的。”
“挺好,我就覺得你的房子太單調了。”晏青然評價。
“這麼說來你和我媽還挺像的,都喜歡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薑風鳴說,“那一箱子東西,你肯定喜歡。”
於是在回到家之後,倆人換完鞋,第一件事就是一起盤腿坐在地毯上,抱著極大的好奇心打開了那個行李箱。
裡麵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被塞得滿滿當當。
鋪在表麵的是兩件藍色古著襯衣,款式不一樣,一件顏色深些另一件淺些,包裝袋裡有張紙條:“一人一件,自己分配”。
底下有一個價格不菲的名牌包盒子,上麵紙條寫著:“給青然的見麵禮”。
一瓶葡萄酒:“法國葡萄酒莊園買的,味道不錯”。
以及整個行李箱的那些縫隙都被塞滿了小東西,包括設計感十足的水杯、手工香皂、巧克力、香水、鵝肝醬……
東西太豐富了,而且看起來根本就不是因為要回國了,才匆匆忙忙去街上或者在機場買的。
她就是習慣平時看到了什麼東西,適合薑風鳴的,就買下來。
現在薑風鳴身邊多了個晏青然,所以適合晏青然的東西她也會買,久而久之積攢了這麼多,這次一並拖回了國。
翻到行李箱底部,有個黑色布袋,薑風鳴拉開拉繩打開,將裡麵的東西倒出來,卻一下愣住了。
好幾個小玩具擺在地毯上,情侶之間會用的那種。
另附一張紙條:“都是在國外很流行的,正好你倆是同性戀,試試”。
薑風鳴今晚再次無語。
他本來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捂住,但反應過來他和晏青然之間又沒必要。
手還頓在半空,抬眼去看晏青然,對方仍在擺弄那兩個水杯,正糾結是把它們用來喝白水還是喝咖啡。
這時晏青然不經意往地毯上那堆色彩斑斕的玩意兒瞟了一眼,跟著也愣了一下。
薑風鳴一邊對他苦笑,一邊把東西往布袋裡收:“我媽也真是……”
晏青然眼神錯開了,繼續低頭看水杯,卻變得有些不太自在:“東西很好,你媽媽很用心。”
這句“很好”也不知道是在評價手裡的杯子,地上的包包、襯衫、香皂、巧克力……還是評價這堆玩具。
總而言之,他媽媽確實很用心,無人反駁。
薑風鳴把那張寫著“正好你倆是同性戀”的紙條捏在手裡,揉成了一團,卻沒伸手扔進垃圾桶。
還是晏青然先站起來,把地上一堆東西一一擺放在了合適的位置。
沒過問薑風鳴這樣擺好不好,就直接做決定了,他知道他問薑風鳴,對方也隻會說“好看”或者“隨你”。
薑風鳴的眼光本來就沒有他這個學美術的人好,晏青然深以為然。
把東西擺在了適當的位置,就先後去洗漱了。
這天晏青然洗完澡後,沒在客廳裡等人出來,而是很自覺地進了薑風鳴的臥室。
他的主臥比次臥寬敞不少。
中間擺著張大床,一側是衣櫃,另一側是放著電腦的桌子,整個房間裡都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和薑風鳴之前拿給他的那盒熏香味道一模一樣。
他掀開一側的被子鑽進去,直接躺好。
等幾十分鐘後薑風鳴洗漱完走進來,發現晏青然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裡,全身背對著他。
薑風鳴不確定他是不是睡了,可現在才十點多。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在晏青然身邊湊過去看他,順便幫他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忽然感覺到身旁有一個重量出現,床墊微微凹陷下去,晏青然便睜開了眼。
他翻了個身,直接把腦袋枕在了薑風鳴大腿上,薑風鳴順勢摟住他的肩膀,笑說:“裝睡呢?”
“沒有。”晏青然回,“先熟悉一下,怕等會兒認床睡不著。”
“熟悉了嗎?”
晏青然笑著把自己蜷成一團,微微長的頭發在薑風鳴的睡衣布料上來回摩挲:“還沒有,還差一點。”
“差什麼?”
“你。”晏青然睜眼看他,目光一下子撞進了薑風鳴繾綣溫柔的眼神裡,“我在等你。”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拍了拍自己旁邊留出的空位:“上來。”
薑風鳴沒繞著床走一圈兒從另一側上床,而是直接脫了鞋,橫著從晏青然身上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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