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正是陸肆言焦頭爛額的時候，他有態度上的鬆動已經是難得。
更別談現在他還特意抽出時間來照顧自己的情緒。
韓芷溪摁滅了煙，攬住了陸肆言。
陸肆言聽見她輕歎了一句：“太瘦了。”
他沒說話，隻是將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
陸母去世的這天，是秋末時難得的好天氣。
才五十多歲的人，已經被癌症折磨地、乾癟地不成樣子。
這樣的變化總讓陸肆言一天比一天更心碎。
自己的母親如是說。
“阿言，我想去下頭走走。”
陸母摘了呼吸器，從神態到語氣，都很有精神。
陸肆言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些天，他總隱隱有預感，但真當這天來臨，他的淚水完全止不住。
在醫院陪陸母這麼久，他頭一次在自己的母親麵前落淚。
“媽，等我找個輪椅來，就帶你下去。”
陸肆言推著陸母出了住院樓。
兩人停在草坪上。
空氣裡的味道很乾燥，有一種陽光曬乾濕草後留下的味道。
卻曬不乾陸肆言心裡的潮濕。
陸母笑起來，喟歎道：“阿言，今天天氣真好。”
他擦乾了眼淚，也佯裝輕鬆地笑起來。
“是啊，秋末的天，難得這麼好。”
好像兩人之間隻是在談“天氣真好”的簡單問題，離那些生與死好遠好遠。
母子之間沉默了一會兒，陸母招呼陸肆言到自己的麵前。
陸肆言走到她麵前蹲下，將頭輕輕靠在母親的腿上。
一副全身心依賴的模樣。
他清楚的看見母親乾癟枯瘦的臉，感受到她病號服下瘦弱的身體。
隻有母親的眼睛依然明亮，在陽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他還小的時候，他的頭就這麼枕在陸母的膝上。
陸肆言的心裡無端地翻起不知道對誰、不知道對什麼東西的恨意，為什麼，為什麼連他的母親都要被病痛帶走。
可陸母搭在他頭上、輕輕撫摸他頭發的手，又輕易驅散走了這些。
“阿言……我知道你心裡苦……”
“媽媽一直逼你和薑詩宜結婚，就是希望你在我走後有個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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