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書郎
其實，論年紀，顧宣隻差蕭晏兩歲，顧茗笑道：“雖然你們年紀差不多大，但輩分在這，晏兒，你也可以叫阿宣小舅舅。說起來，你們應該是第一次見吧？晏兒你別看你舅舅一張不苟言笑的臉，他素來這樣。”
蕭晏道：“回母妃，前幾日在祀福殿見過小舅舅一麵。”
事實的真相是遠不止隻見了一麵，但蕭晏瞧著顧宣不甚在意的樣子，心下倒是有一絲酸澀，不過未等蕭晏發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蕭晏停了一會，隨後眼角帶笑，“小舅舅果真如父皇說道的‘鬆間明月，白玉無暇’。”
顧茗笑道：“在這宮裡待久了，我倒是忘了慶功宴這回事。既然見過了你舅舅，你應當知道，我們顧家人樣貌一向如此，你瞧你自己，長得比你舅舅差到哪裡去。”
顧宣在一旁默默飲茶。
蕭晏挽著顧茗的胳膊坐在顧宣旁邊，他曲起手肘，撐著下巴，眼神餘光悄悄下壓打量著顧宣。
若是裴禮吾在此，他定要說上一句，“盛安，你這喜好美人的流氓性子什麼能改改。”
顧宣即使再定心飲茶，卻也避不了蕭晏熾烈的目光，他微微咳了咳。
“阿宣，你怎麼了？身子骨又瘦弱了？”顧茗神色緊張，不自覺想起當年事，歎道：“如果不是那場大病，你的腿也不會……”
“阿姐，我無事，”顧宣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掩蓋在白狐毯子之下的雙腿，失笑：“都多久的事了？早已無礙，阿姐無須擔心。”
蕭晏的視線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往顧宣身上瞟，他這才注意到顧宣的手在輕微撫著一支短玉簫。
那支短玉簫通體白玉，外表光滑無比，並在簫尾刻有一個小小的“宣”字。
蕭晏難得斟酌了一下語句，道：“母妃，舅舅他……身體不好嗎？”
顧茗心疼地看著顧宣，說道：“你舅舅先天不足，小時候體虛多病，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要不然也不會因為一場病就失去了雙腿，一輩子坐在這輪椅上。”
蕭晏垂下視線看顧宣的雙腿，顧宣倒是風輕雲淡，“生死有命。”
許是氣氛過於沉悶，顧茗轉了話題，“對了，阿宣，我想跟你談談晏兒的事。”
莫名成為談論話題中心的蕭晏：？
“阿姐請說。”
“前幾日陛下說要為晏兒尋個侍書郎，他問我在這些世家貴族裡，有沒有瞧得上眼的，我在宮中許久，哪裡識得這青年才俊，所以就想托你舉薦舉薦，可有合適的人選？”
剛到大齊沒過幾天快活日子的蕭晏：“……”
試問，有人考慮一下他的看法嗎？
顧宣瞥到一臉菜色的蕭晏，淡定道：“倒是有幾個。”
顧茗大喜，忙問名字。
“弘文館大學士奚彥次子，奚漸溪，年十九，正好與四殿下同歲，少時成名，寫得一手好文章，為國子監得意門生之一。”
“左拾遺章丘，進士之身，年方及冠，博學多才，深受陛下喜愛。”
顧茗聽了，思量許久，卻道：“阿宣，那你可知這衛玉是何人？”
顧宣稍稍一頓，眼眸深處浮現一抹了然，他道：“衛玉乃我好友，當年與我同上明堂殿試之人，陛下親賜探花郎，也是與我隨軍出征的參謀。”
顧茗喜道：“陛下跟我提了一口，他認為此人不錯，卻還是將這侍書郎交與我決定。我又未曾了解過衛玉此人，我如何做得決定？此事令我憂心至極，卻不想此人竟是阿宣的好友，那阿宣你認為衛玉如何？”
顧宣神色極快地流露出一抹無可奈何，他已然明白這侍書郎原是一早就被定好的，他隻好道：“衛玉自是極好。”
“既得了你此言，我便向陛下說了，這侍書郎就定衛玉。”顧茗像是了解一樁大事，鬆了一口氣道。
她轉眼去看蕭晏，“晏兒，你也該收斂點氣性了，雖然你父皇覺得虧欠你，允你出宮遊樂，但你還須好好學些四書五經，萬不可在你父皇失了禮數。”
蕭晏：“……”
“聽母妃的。”蕭晏強撐笑意道。
顧茗笑道：“還不快謝謝你舅舅，他的好友，必是人中龍鳳。”
蕭晏望著那張溫潤如玉的麵龐，隨口道了幾聲謝，聽著顧茗說的“人中龍鳳”，又忽然想起了趙麟說過的話。
“小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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