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如果是我爸爸的話
江嶄坐在酒店的陽台吹了很久的風，直到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想起剛剛自己抱著毛毛，毛毛哭紅了眼睛推開他貼著自己的臉。
“不是，叔叔是江先生，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叫鐘意，媽媽在海洋館工作，媽媽賺夠了錢就會回家看我了……”
江嶄忽然忍受不住，狠狠拍了自己的頭一下。他的頭好像不那麼痛了，隻是耳鳴出現，淚水也沉默著流了下來。
遠處的那扇窗內，今天比以往更早換上了柔和的小燈。
毛毛和鐘意擠在一張床上，眼睛腫得厲害，已經流不出淚了。鐘意用毛巾給他敷著眼睛，端著一小碗芝麻糊糊喂他。
毛毛忽然叫了一聲爸爸。
“爸爸，他真的是我爸爸嗎？”
鐘意替他擦了擦嘴，沉默了好久說：“不是，是江叔叔誤會了。”
“爸爸騙人……”
毛毛把毛巾扯下來一點點：
“我其實都聽到了……我怕挨罵才沒說……”
“爸爸……我其實很喜歡江叔叔，他是除了你和周奶奶，對我最好的人。”
“可是我不想他是我爸爸……”毛毛嘴唇哆嗦起來。
“他如果是我爸爸的話，他那麼厲害，以前為什麼……為什麼沒有來救我？”
鐘意無法作答，他垂眸，隔著被子輕輕摩挲毛毛缺了一截小趾的右腳。
毛毛腫成縫縫的眼睛又攢起淚水，他問鐘意：
“爸爸，如果我不叫他的話……”
“他會討厭我嗎？”
“他會把……把借給我的眼睛收回去嗎……？”
門口的江嶄緩緩放下了準備敲門的手，把剛買的眼藥水和酸奶放在了門口，默默轉身離去。
沒有安窗戶的老舊樓梯間忽明忽暗，外麵月色明亮皎潔，卻一絲也照不進江嶄墜入深淵的心。
……
他在網上瘋狂地搜了很多帖子，找了很多人問：“我辜負了孩子的信任，該怎麼再讓孩子相信我？”幾乎所有人都告訴他說買禮物補償就好了，小孩子不記仇的。
於是公仔玩偶變形金剛小汽車積木玩具……
他統統搬到毛毛麵前，說這些都是爸爸送給你的，是你的東西，不是借給你玩的，都是屬於你的。
毛毛說“謝謝——”
孩子嘴唇囁嚅了半天，低下頭說：
“……謝謝……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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