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說他是我的什麼？
鐘意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從那以後他似乎默許了江嶄的照顧，隻是對於他的示好顯得沉默寡言。
一天，他支開毛毛去鄰居家看電視，和江嶄單獨留在了家。男人在不怎麼熟練地削水果，蘋果表麵坑坑窪窪，但切得倒是很齊整。他把一碗蘋果塊遞給了鐘意，忽然聽到鐘意問：“你不用回公司嗎？”
這些日子江嶄天天白天過來照顧鐘意和毛毛，晚上又自覺離開不知去處，已經有一周多了。
江嶄遞給鐘意一把塑料小叉，又摸出一個沒削皮的梨：“我想照顧你們，公司暫時有人托管。”
“對了，市裡的海洋館在重建了，我爭取到了項目……等竣工了，我帶你和毛毛去玩好嗎？我看孩子總帶著的那個企鵝公仔，是海洋館的紀念品吧？”
鐘意抿唇，頭低了下來。
“江嶄……毛毛就是在那裡丟的。”
江嶄削梨的手停了。
“從十七歲遇見你，我就知道你討厭我。可是我不生氣，我覺得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我想對你好，也想你能對我好一點。”
“後來江涯病了，你對我的態度忽然變了，你說以後我們倆相依為命……你說你愛我，我信了。”
“可是後來你趕走我的這麼多年，我想明白了——你是騙我的。你的愛不是忽然消失了，而是從來沒有過。”
江嶄忽然抱住了他。
“對不起鐘意，我愛你……我沒有說謊……當年我誤會了很多事情……”
鐘意閉上了眼。
“前段時間我想起了許多以前的事情。我爸…我‘媽媽’沒有錯……明明是江涯騙了他。”
“江嶄，我和他，都沒有什麼對不起你們的。”
“我知道，我知道……”
江嶄將他抱得更緊，不住地點頭。
他沉思靜默了很久，忽然開口：
“鐘意，我……不是爸的親生兒子……你知道嗎？”
這對江嶄來說，至今都並不是一個容易消化的事實。但他還是決定今天就揭開這道傷痕來。
他把江涯的兩份遺書都給了鐘意。
然後看著他的表情逐漸震驚，看完後推開自己的懷抱躲進被子裡不住顫抖。
江嶄走過去，隔著被子貼著他。
他聽見鐘意在斷斷續續地叫著“爸爸”。
“鐘意，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是我，是我的存在對不起你和你父親……”
“所以我想把一切還給你，把我的人生也交給你隨意處置。”
“我……我也不會再騙你，再對你有所隱瞞。”
“我之前……親自去見過周奶奶和吳醫生。”
江嶄的音調開始有些不穩。他貼在鐘意的背上，環著他的腰。
“對不起……我其實早就知道了，早就信你了。”
“毛毛真的是我們的孩子，是不是？”
足足安靜了有十秒，他才發現鐘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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