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回來時
小城郊區有一個自然公園。
江嶄騙毛毛說租的但其實是買來的兩輛自行車——一輛是正常大小，一輛是可拆卸輔助輪的兒童車。他還準備了風箏，沒有找到企鵝圖案的，就買了燕子。
鐘意多年沒有騎車，上車的時候是被江嶄扶上去的，他抿抿嘴沒有拒絕。
晴朗的天氣，陽光曬得空氣很暖，河堤上鐘意慢慢騎著車，歪歪扭扭領著後麵賣力蹬著小四輪的毛毛，父子倆難得地笑得很開心。
江嶄想這就夠了，他們開心就夠了。
他回車上取了桌布和零食回來在草地上鋪好，恰好聽到鐘意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轉身，正好接住了下車沒站穩的人。
畫麵好像與多年前，江嶄覺得連自己心跳的頻率都嚴絲合縫不差分毫。
毛毛還在不遠處騎著小車追蝴蝶，鐘意不動聲色地推開了江嶄的懷抱，轉身囑咐：“騎慢一點。”
小孩咧開嘴笑得甜甜的，“叭叭”按了小喇叭，調頭向他的方向騎過來。
毛毛叫著：“爸爸！爸爸！這個蝴蝶是藍色的！”
站在鐘意身側的江嶄，一瞬間恍惚以為孩子叫的是自己。
江嶄很用心地在學著做一個父親了，他讓鐘意休息一會吃點東西，自告奮勇帶毛毛玩。他耐心地傳授技巧，也在小孩快摔的時候及時扶住，卻發現被自己扶住的小身體一觸即分，很快就拘謹地站好了，毛毛低著頭不看他。
江嶄的笑意僵在了嘴邊，悄悄收回了手，最後還是故作輕鬆地說：“叔叔叫爸爸來陪你……叔叔去幫你把風箏放起來。”
毛毛看了看江嶄的背影，低下頭，捏了捏貼著企鵝貼紙的小鈴鐺，心裡是小孩子尚且無法形容的情緒。
風箏飛得很高，很高，江嶄把視線從天空中移開時，才發現小毛毛背著手在他身後眼巴巴看了很久了。他把線軸交給孩子，毛毛沒有拒絕，聲音訥訥：
“謝謝江…江先生……”
江嶄笑了，他蹲下身輕輕摸了一下毛毛的頭頂，隻摸了一下，沒敢多作停留。
“沒事，你想怎麼叫都可以，我都很喜歡。”
……
下午到家的時候，毛毛已經在車上睡著了，江嶄把他抱上了樓。小孩子睡得迷迷糊糊頭也靠到了他心口。把孩子放上了床，他下了一趟樓，把兩輛自行車搬進樓棟鎖好。
鐘意不解。
江嶄把鑰匙遞給他，壓低聲音柔聲說：“是給你和毛毛買的，先放家裡，你以後去買菜能用。海洋館的項目出了點小問題，我得親自回去一趟。”
“這個，還給你。”江嶄遞出一張銀行卡。
“是爸在那封信裡留給你的，密碼和家裡的保險箱一致。裡麵有多少，你可以親自去銀行看看。”
“你簽的股份協議原件我也會帶回去給律師辦下麵的程序，相關證件都會儘快寄給你。”
“對了，我買了台空調和電視給你們，還有一些給毛毛的動畫片，給你的動物紀錄片碟片，過兩天會有人送貨，你記得留意新裝好的座機電話。”
“ 還有，我定了鮮牛奶給你和毛毛，每天兩瓶，每天都有，你不要省給孩子，自己也喝。”
“…………小意。”
“我……我愛你。”
“下次我回來時，家還會在這裡嗎？”
鐘意聽見那三個字，抬起了頭，眼睛裡有些霧氣。
他的嘴唇抖了許久，最後隻轉過身說了一句：
“你走吧。”
門就關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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