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換我懇求你
那晚，江嶄回到酒店卻一直沒有入眠，躺下就頭疼得厲害，鐘意打他那一耳光的確用了十足力氣。睡不著，他索性坐起來透過窗看遠處那幢小小的居民樓。
直到淩晨兩點，毛毛打來了電話，小聲說：“叔叔……爸爸病了。”
江嶄走上單元樓到達鐘意家門口時，發現自己留下的飯食和藥紋絲未動。他默默撿了起來。
鐘意覺得自己很熱，毛毛好像在叫他，可他醒不過來……混沌中忽然有個涼涼的東西靠近，好像有人貼著他的額頭在試溫度，很舒服。鐘意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江嶄。
他一瞬間清醒了，撐起身叫：“毛毛？毛毛……”
毛毛跑過來爬上床抱著他說：“爸爸我在。”鐘意的手緊緊包著毛毛的手，把他藏在自己懷裡，他背對著江嶄紅了眼睛。
“騙子……騙子……”
江嶄苦笑：“是我……”
“先吃藥吧，你發燒了。”
鐘意無動於衷。
江嶄歎氣：“……你要保護毛毛，又或者要帶他離開我……也總得等病好了。”
他的心裡很痛，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利用毛毛讓鐘意妥協。
鐘意吃了藥，毛毛扯扯江嶄的袖子說爸爸晚上沒有吃飯。
江嶄慶幸自己之前點了一份小米粥。隻是這個家別說微波爐，連獨立廚房都沒有。他想了想，燒了一壺開水灌進玻璃瓶，脫下自己的外套把粥盒和熱水一起裹進去捂了許久，才弄熱了粥。
江嶄端著粥，扶起鐘意靠在自己懷裡喂他。鐘意的身體很軟，沒有反抗，隻是眼神沒有片刻停在江嶄身上，他把毛毛護在自己另一側，牢牢看著，好像害怕下一秒別有所圖的人就要對他的孩子不利。
江嶄看在眼裡，呼吸變成了微不可察的歎息。
一碗粥鐘意隻吃了小半。江嶄簡單收拾，又貼著他的額頭試了一次體溫，確認病情沒有繼續惡化後，在鐘意警惕的眼神中抱起了昏昏欲睡的毛毛，讓孩子睡在了小床的另一頭。
關門前他輕輕說了一聲我走了，明早再來給你們送飯。鐘意沒有理他，背過了身去。
江嶄冒著寒氣回到車上已經淩晨點了，他沒有再回酒店。在車上囫圇睡了兩個小時後，他被自己的鬨鐘叫醒，眼前發黑了好一陣，緩過來了就開車去買東西。
鐘意再次醒來時看到了地上的一大箱橙汁，一卷未開封的絨毛地毯，和一堆泡沫紙之中，江嶄蹲在地上組裝著什麼的背影。毛毛坐在他身邊的小板凳上吃著一盒動物餅乾。
“叔叔給你買個小床，現在爸爸生病了，你今晚自己睡不要被傳染了。”
“橙汁你和爸爸都可以多喝一點，叔叔買的無糖的。”
……聽起來多像個稱職的好父親，好愛人。
鐘意忽然咳嗽起來。
男人起身，急忙過來扶住他要喂水。
被他環抱住的鐘意卻突然開口：“拿來吧，我簽。”
江嶄一滯：“你說什麼？”
“這次……又想讓我簽什麼協議才肯放過我們……拿來吧，我簽。”
男人聞言忽然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二十分鐘後，他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又回來了，放在了鐘意的床前。
鐘意心如死灰地想：“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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