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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慧離開冰原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獵肉食。
她這三年被莫棋宣管束太過，期間都不敢下山。天外天又推崇茹素，以至於吃了三年素齋。起初非常難以忍受，連著十幾天吃不到肉，越是告訴自己不吃肉，越是抓心撓肺地想。後來過了幾個月，念頭終於淡下來，大半年後便已習慣，可肉的香味始終盤旋在她腦中……
從冰原進入北離地界，隻有兩條路：無生沙漠和昆侖雪山。
這些年在天外天的生活，讓楊慧對如何在酷寒下生存頗有經驗。所以她沒有多想，便直接往昆侖雪山而去。多虧莫棋宣這幾年對她的磨練，楊慧如今耳力、目力大增，要逮兩隻野兔倒也並非難事，連帶著放血、剝皮、也不過一刻鐘的事情。
昆侖山的雪終年不化，和極寒之地大同小異。
她尋了處獵戶棄置的木屋，將雪水用火融了，小半個時辰後，再一小罐醬料倒入鍋中，又撒了粗鹽，靜待片刻。那熟悉的肉香味飄入鼻腔，楊慧迫不及待地撈起一塊肉，顧不得燙便放入口中，卻在下一秒突然吐了出來。原來她久不食葷腥，脾胃一時無法適應……真掃興！
楊慧擦擦嘴，渴望又失望地看著麵前一鍋肉湯。
她歎了口氣，最終決定去采些野菜，心想同肉湯一起煮，也算得上鮮美……昆侖毗鄰極寒之地且人跡罕至、入目是蒼茫一片的雪山，因此人影出現時就顯得分外明顯。似乎是兩個、不對，是個孩子。楊慧走過去，隻見那孩童約莫七八歲大，背著把小木劍，身上青蓮色衣袍已經臟了一片。
地上還躺著個人，穿著同款式的衣服，年紀和楊慧相仿。
那小孩見她走近，神情警戒，他正在給小師叔傳輸真氣，分身乏術，無奈之下，隻得告誡楊慧：“你別過來！”躺著的那人因缺氧而麵色發紫，想是行走勞累、又因昆侖雪山太冷，是以後繼無力。
楊慧不會說話，隻能從包袱裡拿出紅色的乾花，衝飛軒比手勢。
飛軒很聰明，馬上明白她的意思，禮貌地拱手，連聲道謝。二人合力，將地上的少年搬到小木屋中。飛軒還在救治他的小師叔，楊慧便用一碗融化了的雪水打濕手帕，去替那少年擦淨口鼻，以便他呼吸順暢。兩個人忙活了大半個時辰，那少年方才氣息如常。
李凡鬆幽幽轉醒，眼皮顫動……我這是在哪兒？
這木屋陳舊，窗戶也破洞，以至於陽光能直接穿進來。他皺著眉半睜眼，看到一個背光的身影。楊慧見他沒有反應，還以為他適應不了雪景、暫時得了雪盲，於是靠近些，手掌在他眼前揮舞。靠得近了，李凡鬆就能看清她長什麼樣，原來是個清麗的少女……
他從小在青城山長大，未曾如此接近過女子，立馬嚇得從床上坐起來。
楊慧猝不及防，險些被他撞到。“小師叔，你好了？”飛軒連忙來扶他。李凡鬆看他一臉緊張，也知道此番飛軒不易，畢竟他還隻是個孩子，正要像往常那般插科打諢、好好寬慰飛軒，但見楊慧正在看他，於是嘴皮子動了動，隻訥訥應了聲“嗯”。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敢問……姑娘芳名？”
李凡鬆低頭，涵養十足地拱手，飛快地掀起眼皮偷瞟她。
他問完話，什麼都沒聽到，這才疑惑地抬頭。楊慧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搖搖頭，手指沾著水在木板上寫字。李凡鬆知道她名“慧”，可卻不知她姓甚，若是直接以名諱相稱，未免狎而不端。他正在猶豫，卻見楊慧把帕子遞給他。
李凡鬆端著碗水，往水麵上一照，才發現自己蓬頭垢麵之態，一想起自己方才竟然以此麵貌同她言談，不由得害羞起來。“我去去就回！”李凡鬆從床上跳起來，抓著帕子往外跑，徒留飛軒在原地迷惑地看著他的背影，心想：小師叔自打醒來後就舉止怪異，莫不是摔壞了腦子？
他回來之時，已經整頓妥帖，除了道袍有些臟，其餘皆很體麵。
李凡鬆擦乾淨了臉，也是個俊朗的少年郎。沒想到楊慧卻不看他，隻招呼著飛軒喝肉湯。他有些失望，默默走過去，坐到飛軒身邊。青城山的道士茹素，本就不沾葷腥。可眼下身在昆侖雪山，總不能因為不肯吃肉而餓死在這裡。
師父應當也不會怪罪於我，李凡鬆心想。
眼看這二人已無大礙，楊慧起身告辭。
“那個……慧姑娘欲往何方？或許我們同路。”李凡鬆放下碗，仍然恪守禮節，鄭重道：“慧姑娘救命之恩，我和飛軒無以為報。若你不嫌棄，我們可以在路上護送你。”飛軒疑惑地看他，胖乎乎的臉蛋皺成包子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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