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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什麼受傷？
楊慧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經他那麼一說，小腹頓感酸脹。她忽然反應過來，這個身體也到了來葵水的時候，習慣了十三年的自在身，都快忘了這件事……然而她麵上卻是愣愣的，茫然看向莫棋宣，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什麼招數能讓女子傷在那處？
女子——
莫棋宣站起身，重新打量這個小丫頭。是啊，她到年紀了。“阿慧，等我回來。”他說完，覺得要安慰幾句，免得她驚慌失措，又說：“無妨，莫怕。”這實在怪不得莫棋宣，他哪裡能料到自己有一天會養一個姑娘，甚至還要教她這些東西。
他於是尋了青兒來，青兒看見房中的楊慧乖乖站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想著也是可憐。尋常人家父母俱全的女孩兒，早就被娘親耳提麵命一番、懂了這些事。一旁的莫棋宣嚴陣以待，青兒覺得實在好笑，他這麼緊張做什麼？好似來葵水的人是他……
青兒拉著楊慧，莫棋宣便主動站到屋外，留她二人仔細說話。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莫棋宣才再次踏入房內，青兒離去前又看了眼莫棋宣，眼神意味深長。他也明白，自此以後楊慧已經不適合再宿在他房內。莫棋宣不能再把這丫頭當孩童對待，思來想去，解釋道：“阿慧，你長大了。”可這丫頭真的明白嗎？他語氣一頓，又說：“明日便回你自己房中吧。”
黑夜靜悄悄，月色坦蕩蕩。
一室幽謐，莫棋宣躺在床上睜著眼，轉頭看向榻上的人影，片刻後又閉上眼。
轉眼間，三年過去了。
楊慧日日被莫棋宣看管在主峰，苦練輕功飛鴻踏雪。頭年她幾次三番央求莫棋宣放她去中原，卻隻在一招試探之下便被擒住，被點評功夫沒練到家，所以不能下山。莫棋宣劍法精湛，輕功也很高超，要在此道上勝過他，何其困難？楊慧資質平平，隻能用心苦練，三年後終於等到了試招之日。
小室峰上，白發玉劍的人站在樹梢。
他的對麵，有個身形纖細的人影也站在樹梢。
他動得很快，仿佛一陣清風吹拂，風過後就站到了楊慧麵前。楊慧腳下輕點，在那隻手迎麵抓來的眨眼間，向後仰去，退開小半個樹林。然而那個白發身影亦步亦趨，已然行至她身後。楊慧高興得太早，眼看就要落敗，一個站不穩，猛地從樹上栽倒——
莫棋宣皺眉，縱身跳下。
她落得太快，神色慌張不已。莫棋宣再運三分內力。一白一黃的兩個身影在冰天雪地中像飛鳥一樣下墜，等到他接近楊慧之時，發現那丫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接著一道掌風襲向莫棋宣，借力打力，楊慧躍起身，站在樹上笑意盈盈地看他，打著手勢：「你抓不住我。」
莫棋宣化開掌勁，用內力擲出一片樹葉，踏葉而飛、來到楊慧身旁。
“詭計多端。”
他說是這麼說，但神色淡淡，收起玉劍，並未著惱。兩人並肩站在一起，雪山上有初陽東升，慢慢把樹林照成橘黃色，枝葉樹乾上覆蓋的厚厚白雪也變得晶瑩。楊慧偏過頭，入眼是莫棋宣弧度優美的側臉，扯扯他袖子，又勾了勾小指。
“嗯。”他應聲，斜眼看她。
她問是否能去中原。
莫棋宣正要說什麼，隻聽得“咯吱”一響，樹枝承受不了二人的重量，應聲而斷。楊慧猝不及防，哪裡還記得什麼飛鴻踏雪的功夫。這下是真慌了，憑本能去拽莫棋宣。莫棋宣伸手摟過她的背，楊慧抓著他的衣襟靠在他懷裡，被帶著安然落地。
楊慧如今快有十五歲，身量長高不少，卻也隻到他胸口。他垂下雙眸，看她烏發上堆積的一小塊落雪。她突然推開他的懷抱，比著手勢辯解：「是我抓你，不算你抓我。」莫棋宣被她說得一愣，心下頗為無奈，反正無論如何她都有理。
他歎了口氣，說：“去吧。”
楊慧離開天外天那一日，莫棋宣將她送到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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