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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懷疑楊慧為什麼突然想去中原。
因為按照莫棋宣的理解，少年人到了這個歲數，多是想出去看一看的。天外天雖然很大，但是它畢竟不是全部。就像他少年時，也曾遊曆中原，看山看水，見識了無數不同於天外天的人事物。追求自由是少年人的天性，這是管不住的。隻是楊慧武功低微，年紀尚小——
莫棋宣忽然從小抽屜裡翻出一本書給她。
此書封皮破爛不堪，紙質粗厚堅硬，顯然是本陳年古籍。上頭的字倒是清晰，是北闕古語，楊慧勉強認出那是“藍刹伽蓮”，竟是北闕第一任國主所書。她翻開書看，內容晦澀難懂，一時之間根本無法領會，但似乎是講一門功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莫棋宣開始解釋，這丫頭武功不濟事，那麼至少輕功要練到純熟，才能在危急時刻逃脫。這世上的輕功有許許多多，比如號稱天下第一的踏雲，使用者身無內力也可施展；再比如羅刹堂三十二秘術之一的飛天踏浪，也是一等一的上乘輕功。
自從莫棋宣把楊慧救回來以後，他就開始著手差人前去尋找一門適合她的輕功。
廊玥福地的秘籍功法霸道，楊慧的內力根本不足以支撐。這本古籍是他耗費不少人力物力，專門去北闕莫氏的遺址挖出來的。這丫頭想去中原遊曆，他可以答應，但是有一個條件：楊慧必須把輕功練到化境。
如此一來，即使他不在身邊，這丫頭也足夠自保。
“飛鴻踏雪，這是它原本的名字。”
一開始，莫棋宣讓她從主峰飛到小室峰。楊慧見他日日前往小室峰練劍，似乎容易得很，便以為不是什麼難事。誰知道她竟然在半山腰滾了下來，幸虧莫邪被派來時刻跟著她，否則摔暈在山腳下也無人知曉。這之後楊慧才知道練好輕功有多困難，她問莫棋宣究竟怎樣才算是練到化境——
“等到我也抓不住你的時候。”
楊慧沒料到，她這一練，竟然練了足足三年。
她幾乎練到絕望，因為她一日不練成，莫棋宣就一日不準她去中原。
他不僅不讓她去中原，甚至連下山也不允許。楊慧本以為莫棋宣在嚇唬她，還會像以往睜一隻閉一隻眼。直到她有一天實在忍不住、偷偷下山去了夜市。回來後發現院門緊閉，想要翻牆而入，結果牆上站著莫邪，一早就防備著她。
那一晚，楊慧在雪地裡站了整夜。
第二天天不亮，莫棋宣照舊早起，去往小室峰練劍。
他路過楊慧，竟然看也不看她一眼。楊慧這才發覺不好，連忙伸手去抓他袖子，卻被他用內力震開。她呆愣愣地看著莫棋宣的背影，心裡又是委屈又是著急。她一路追他到小室峰，雙腿站了一夜，又跑了這麼久，像灌了冰錐一樣又冷又沉。
她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你可知錯？”莫棋宣挽了朵劍花，緩緩走來。
莫棋宣很久不曾用這樣冷淡的語氣和她說話，仿佛回到他十八歲時初遇她的模樣。她這幾年已經習慣了他的耐心包容和日夜照顧，這一刻宛如醍醐灌頂，暗罵自己：你難道是真心想依賴他？你瘋了嗎？！楊慧發現比這更可怕的是若不是今日之事，她可能真的會就此一直仰仗著他過活。
那樣理所當然、習以為常，像伴生的一株草。
她睫毛微顫、心緒起伏，咬著牙從地上勉強站起來，恭順地向莫棋宣行禮，打著手勢：「我認錯。」她低著頭，於是也沒看到莫棋宣想要攙扶的手伸到一半，又收回身後。莫棋宣看她低眉順眼的模樣，有些不忍，可轉念一想：我斷不能再姑息縱容，倘若有朝一日我不在，她要如何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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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就寢時，楊慧替他更衣、鋪床，又恭敬地行禮告退。
“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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