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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堂。”
莫邪還沒站穩，即刻領命就要去找醫者來。然而莫棋宣已經等不及了，即便他能等，懷裡的楊慧也無法再等。段風燁給她灌的是媚藥，她還太小，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烈性的藥物，如今已經氣息閉塞，全靠莫棋宣傳她真氣才吊著最後一線生機。
大門被人踢開，醫堂弟子正要出言嗬斥，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人都有生病的時候，天外天上下禮遇最好的便是醫堂，蓋因指不定哪天就有求於人。“何人膽敢擅——”那弟子話說到一半，瞪大眼睛，忽然撲通一聲跪下磕頭：“法王恕罪，是弟子失言！”
旁邊眼尖的弟子已經忙不迭跑進去叫堂主。
等到醫堂堂主露臉，那救治楊慧的醫堂弟子才鬆了口氣，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說：“我等束手無策，還請堂主看診。”醫堂堂主一手把著脈，暗自揣測這丫頭到底是何身份，他餘光偷瞄一眼莫棋宣，卻見莫棋宣正冷冷盯著他，頓時嚇得一個激靈，不敢再分心。
“她如何了？”
“這個丫……這位姑娘服毒過甚，如今毒入五臟六腑，且已侵蝕心脈，怕是熬不過一個時辰。”他剛說完，就發現自己脖子上橫了一柄玉劍。堂主嚇得心臟重重一跳，硬著頭皮道：“屬下不敢妄言，還請法王明鑒！”莫棋宣沒有收回劍，對他說：“你有法子。”
醫堂堂主知道今天若是拿不出一個法子，定然無法善了，略一思索，便拿著銀針往楊慧身上幾處大穴紮去。每紮一針，楊慧的臉色就更慘白一些，到最後竟似活死人一般躺著一動不動，胸口毫無起伏。他又命弟子取來一個金盒，小心翼翼地用金鑷夾起那枚烏黑的圓片，掰開楊慧的嘴塞進去。
“如您所見，姑娘已服了具蘭花。”
具蘭花，這個東西本來算不得什麼稀世寶貝。北闕尚未覆滅前，尋常醫館都能買到。它本身是種毒花，需要以特殊的法子炮製才可為人所用。然而自北闕覆滅之後，其炮製方法就已經失傳，剩下炮製好的具蘭花，普天之下隻餘五朵。其中三朵藏在天外天，輕易不施用。
“但具蘭花隻能保她十二個時辰，媚藥之毒，唯具蘭蛇膽可解。”
醫堂堂主看向窗外蒼茫的雪，不用言說，也知道這有多困難。
既然已經知道了解法，再留在此地也無宜，莫棋宣抱起楊慧往外走，醫堂堂主抱著醫箱緊跟其後。待回到小院裡，隻見一青一紫的兩個人影已經等候多時。醫堂堂主沒想到一晚上能見到這麼多不好惹的人物，連忙行禮。
莫棋宣彎下腰，把人放在榻上，懷裡的東西不合時宜地滾了出來。瞬間油香散發，原來是畢羅和曳禾撒。他此次外出任務回來，路過市集，本是買給楊慧的，隻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畢羅和曳禾撒在懷中藏了許久，早已失去了溫度，就像此刻的楊慧一樣。
“棋宣——”
紫雨寂想要說點什麼，青兒忽然拉住他，搖搖頭。
莫棋宣最後打量了一眼榻上的小姑娘，提起劍往風雪裡走，說：“我回來之前，務必保住她性命。”這樣冷的天，蛇鼠無影無蹤，上哪去找那和具蘭花伴生的具蘭蛇？天外天有九座雪山，一個人無論他武功多高強，真的能在十二個時辰內翻遍群山嗎？
莫棋宣走後，紫雨寂終於忍不住說：“這又是何必！”
這丫頭若是今夜命喪於此，也是她命裡本該有此劫，說明她與棋宣、與天外天緣分已儘。更何況，當初若不是小姐將人從路邊撿回來、托付給棋宣，她早就凍死在不知何地。如今在棋宣護佑下活到十二歲，已經算是恩賜。左右不過一個小婢子，怎值他大動乾戈……
“那段風燁如何了？”青兒問道。
說到這個，紫雨寂更加不滿。他手下的人來報，說是白發仙對段辰逸的那個子侄下了死手。紫雨寂以為他將人殺了，卻得知是留了段風燁性命，但廢了他一身武脈和……命根子。如此留他苟活於世，倒不如真一劍把人殺了。莫棋宣這般做法，紫雨寂擔心段辰逸及其同黨會再生事端。
“棋宣近年來行事穩重不少，我本以為……哎！”
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轉頭看向窗外蒼茫的天際，和遠處皚皚白雪覆蓋的群山。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從白天到傍晚，又從黑夜到黎明，莫棋宣還沒回來。醫堂堂主困得忍不住打哈欠，伸手探了探那丫頭的脈象，心想再過兩個時辰，怕是大羅金仙也難救。莫棋宣不在，教中事務就落在紫雨寂身上，隻留下青兒還在院中替莫棋宣照看那個孩子。
清晨時分，他終於邁著沉重的步伐踏入小院。
莫棋宣將收著蛇膽的小瓷瓶扔給醫堂堂主，自己卻不去看楊慧，蓋因他身上濕氣甚重。青兒剛一靠近他，就感受到逼人的寒氣，仿佛他整個人已化成冰雪，便說：“你去歇息，這裡有我。”莫棋宣搖搖頭，他雖未上前查看，但也不願意離開，反倒說：“教中事務繁忙，需你相助，去找雨寂吧。”
大約過了三炷香的時間，醫堂堂主收回銀針，拿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去回稟莫棋宣，說約莫再過六個時辰，姑娘就能醒了。堂主一個晚上擔驚受怕，腦袋懸掛在楊慧的命上，此刻終於鬆了口氣，連連告退。“大人，屬下去沏茶。”莫邪勸不動莫棋宣，也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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