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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室峰上風聲獵獵，細雪紛飛。
一個白色的身影單足立在樹頂，負手執劍。他閉著眼睛，紋絲不動。風吹起滿頭長發，鼓動白色衣袂翩飛，雪花落在他發梢、眉睫，卻滯留不化。這個人似乎要與漫天飛雪融為一體。大約有一個時辰之久，又似乎隻是一炷香，他忽然睜眼，琥珀色的雙眸中劍光閃過。
樹影搖晃，人影動了。
他動得越快，樹影就越慢。
白色人影在雪林間穿梭數個來回，也不過一息，身法變換之快，目力所不能及。不知何時，雪已停了。於是人也停了。快雪時晴，佳。天空中出現一輪暖陽，灑落金黃一片，陰沉的天色也豁然開朗。莫棋宣站在峰頂，刻著太陽紋的玉劍映襯著雪光，瞬間回歸劍鞘。
“你來遲了。”
石桌上放著幾壇酒。
莫棋宣踏著輕功回到主峰的院落裡，卻見同袍已經坐在院落中等他。莫棋宣為人十分自律，清晨天不亮就去小室峰練劍，二十年來未曾有變。今日練劍多花了半個時辰，所以他確實來遲了。紫雨寂看向初陽的天空，有孤鴻飛過，他忽然說：“小姐今日成親。”
今日鎮西侯府迎親，張燈結彩，好不熱鬨。
自從魔教東征之後，玥瑤便跟著百裡東君走了，未曾再踏入過天外天一步。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他們念念不忘的小姐都要出嫁為人婦了，而這兩人卻隻能困守在這極寒之地，飲一壇酒，遙祝心上人和百裡東君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我不敢妄想小姐，隻求為她而死，便已足夠。”紫雨寂拿著酒，猛灌一大口。
莫棋宣拍開另一壇泥封，冷哼一聲，道：“你真貪心。”玥瑤是何等的美人，見過她的男子少有不為之傾倒的。他二人又自小陪伴在玥瑤左右，年少慕艾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豈料最後讓外人捷足先登……百裡東君對戰葉鼎之，險勝半招，大敗魔教，終是名揚天下。
饒是再有不甘，他們兩人都不得不承認這小子配得上小姐。
烈酒一口接著一口入喉，很快便喝了數壇。
兩人年紀雖輕，卻已身居法王之位，平日裡十分自持，如今算是放縱心中苦悶，要一醉方休。隻是自古以來，借酒消愁者，往往愁上加愁。夜已深，紫雨寂拎著酒壇坐到屋頂上，對月飲酒，卻惱怒自己沒能喝醉，於是將那酒壇往下一砸，運起輕功，飛身離去。
屋裡的楊慧被酒壇碎裂聲嚇了一跳，出門來看。
隻見雪夜月下，莫棋宣獨自坐在院中飲酒。
即使喝了酒，莫棋宣耳力也是一絕，自然能聽出楊慧的動靜，但是他心煩意亂，也不像往常那般去安撫小丫頭。楊慧本想走過去，可他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麼拒人於千裡之外，她硬生生停下腳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終是轉身回房。
鬥轉星移，白駒過隙，一晃又是四年過去。
楊慧如今已經十二歲，卻偏偏在這一年發生了意外。
她出事的時候，莫棋宣並不在天外天。這些年來，因為天外天首座的缺位，域外大小教派並不安分。紫雨寂和莫棋宣時常輪替行事，一人坐鎮宗內，一人外出平亂，時常帶著一身血腥回來。各個教派收斂不少，左右兩位法王的名聲也越來越響亮，威勢震懾內外。
但莫棋宣算錯了一點，多年後回想起來仍然心驚，自此不敢再托大。
誰家有女初長成，豆蔻年華似故人。
十二歲的楊慧身量漸漸拔高，五官微微長開一些，雖然依舊稚嫩，卻已初具動人之姿。按照天外天的規矩，學堂弟子年滿十五之後，才算是學有所成，但不妨有天資聰慧的弟子，十五歲前就能離堂。楊慧算不得多麼聰明，但她足夠刻苦，因此十二歲那年，學堂就已經教不了她什麼了。
那日她在學堂收拾東西，要搬回小院，卻在路上遇見了一個人。
楊慧不想多生事端，本是要避著他走的，但是段風燁眼尖，立馬就瞧見了她。他這些年仗著背後有段辰逸，四處下山風流快活，武功俱走歪門邪道，尤其熱衷雙修之術。雙修之術，本是密宗法傳，由首任北闕國主、西域佛子“藍刹伽蓮”將其引入聖教。因其提升修為速度頗快，天外天也有不少教眾修習。
“慢著——”
段風燁拉住楊慧，上下打量這小啞巴。
當年初見，不過是個不起眼的丫頭。如今再看，竟然也有一副好顏色。楊慧皺眉，用力掙脫他的鉗製，懷裡抱著的書簡掉了一地。段風燁放開她，把手湊到鼻尖輕嗅。他輕笑一聲，眼神流轉在彎腰撿書的楊慧身上，看她身段纖細，又生得白嫩，下腹邪火頓起。
楊慧一抬頭便看到他那充斥著欲望的眼神，心中一驚，當下書簡也不要了，運起輕功就要離去。這次她可沒有這麼好運，沒有李雲煙正好路過幫忙。楊慧幾乎使出了莫棋宣教她的所有武學，可她資質平平，再怎麼努力，武功仍然很一般。
段風燁強摟住她，不顧她的掙紮，哄著說：“跟了我，保管叫你快活！”
他身量比楊慧高出不少，楊慧反抗不過，急得“啊啊啊”叫，卻說不出別的話。段風燁雖然覺得看啞巴求救很有意思，但到底是不敢在此多留，生怕被人察覺。於是捂著懷裡人的口鼻、點了她的穴道，運起輕功，急急忙忙抱回自己的居所。
楊慧見自己離主峰越來越遠，幾乎就要用巧芸給她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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