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兩個字，像兩顆冰冷的子彈，射穿了李婉晴最後的防線。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開始泛白。
那雙總是含著虛假溫柔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全然的驚恐，她甚至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似乎想衝上來捂住我的嘴。
“小音！有什麼話我們回家說！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她聲音尖利，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連“李阿姨”這個自稱都忘了，直接喊了我的名字。
“笑話？”我重複著這個詞，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那些或好奇、或震驚、或等著看好戲的麵孔，最後落回她身上，“李阿姨，您覺得，從您剛才暗示我搶了清詩緣分開始，沈家今天的笑話，還少嗎？”
我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還是說，您怕我接下來要說的這件事，比鐲子……更讓您覺得是個‘笑話’？”
父親沈國棟似乎也從極度的憤怒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皺著眉，看看我，又看看明顯不對勁的李婉晴，沉聲道：“清音，你還想說什麼？”
他的語氣裡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或許，他也開始意識到，這個他以為熟悉的家庭，底下可能埋藏著更多他不知道的汙穢。
顧承澤輕輕握了握我的手，低聲道：“清音，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他的信任，是我此刻最大的底氣。
我對他微微頷首，然後重新麵向眾人，聲音清晰而平穩：
“剛才李阿姨惋惜清詩沒能早點認識承澤，聽起來，真是一位為女兒終身大事操碎了心的好母親。”
我的語氣很平淡，卻讓李婉晴和沈清詩同時抖了一下。
“但恐怕在場的各位都不知道，李阿姨為了成全清詩的‘福氣’，私下裡，可是費了不少‘苦心’。”
我轉向臉色煞白的沈清詩，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清詩，你還記得三個月前，承澤去國外談一個重要項目，你‘恰好’也去那個城市畢業旅行嗎？”
沈清詩猛地抬頭，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有，兩個月前，承澤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你‘碰巧’熬了湯，穿著你最好看的那條裙子去公司給他送宵夜，結果被保安攔在了樓下，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賓客中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這些行為，單看或許還能解釋為妹妹對姐夫（未婚夫）的關心。
但在此刻這種語境下，結合李婉晴剛才那番話，其中的意味，就變得極其曖昧和不堪了。
沈清詩羞憤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隻會哭著搖頭：“我沒有……我不是……”
“你有沒有，你心裡清楚。”我的聲音冷了下來，“但這些‘巧合’，一次是偶然，兩次三次，難道次次都是巧合嗎？”
我的目光如刀，轉向麵無人色的李婉晴：
“李阿姨，您能不能告訴大家，清詩是怎麼每次都那麼‘恰好’地知道承澤的行程的？”
“又是誰，在她每次‘碰巧’出現之前，鼓勵她‘女孩子要主動’，‘幸福要靠自己爭取’的？”
“甚至，是誰親口對她說——‘隻要生米煮成熟飯，憑我們沈家的家世，顧家難道還能不認賬？’”
最後這句話，我幾乎是原封不動地複述了出來。
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炸雷，在宴會廳裡爆開。
“嘩——！”
這下，連最基本的竊竊私語都維持不住了，滿場嘩然！
教唆自己的女兒去勾引繼女的未婚夫，甚至存著“生米煮成熟飯”這等齷齪心思！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偏心和刻薄了，這是道德淪喪！是徹頭徹尾的惡毒！
父親沈國棟猛地倒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向李婉晴，眼神裡充滿了驚駭和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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