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成了堅冰。
宴會廳裡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辨。
我最後那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不僅捅穿了李婉晴最後的心防，也狠狠紮進了我父親沈國棟的心臟。
他原本因為憤怒和羞辱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癱倒在地、抖如篩糠的李婉晴，又猛地轉向我，嘴唇哆嗦著，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震驚、混亂，以及一絲……被觸及最深處禁忌的恐慌。
“你……你胡說什麼……”李婉晴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垂死掙紮的尖利，“沈清音！你為了報複我，連這種謊都敢編！那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怎麼敢……”
她哭喊著，試圖用母親的身份來博取最後一絲同情和信任。
但此刻，她所有的表演，在接連被撕破的偽裝麵前，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編？”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李阿姨，您是不是忘了，當年您‘流產’住院的那個私人診所，雖然早就關門了，但當年的護士長，現在還好端端地活著。”
“需要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她，讓她回憶一下，當年您被送進醫院時，情況到底有多‘危急’嗎？”
“還是需要我提醒您，那位護士長姓王，右邊眉骨上有一顆很明顯的黑痣？”
我每說一句，李婉晴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嗬嗬地喘著氣，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這些細節，像一把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那段被她深埋的、肮臟的記憶之門。
父親沈國棟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我感到疼痛。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我，聲音嘶啞：“清音……你……你從哪裡知道的這些？你說清楚！什麼叫做……不是不小心流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顫抖。
那個流產的孩子，是他心裡一道一直未能完全愈合的傷疤，也是他對李婉晴始終存有一份愧疚的根源。
正是因為那次“流產”，他才在李婉晴的哭訴和壓力下，加速了迎娶她的進程。
如果……如果連這件事都是假的……
那這二十年，他活在怎樣一個精心編織的騙局裡？
我看著父親瞬間仿佛蒼老十歲的臉，心裡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痛楚。
揭開傷疤很痛，但任由膿瘡腐爛，隻會毀掉一切。
“爸爸，”我放柔了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您還記得，李阿姨嫁進來之前，是不是有一次，差點被外婆家的人攔在門外？”
父親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在回憶。
“是……是有這麼一次，你外婆家的人……說她不簡單……”他喃喃道。
“那您又是否記得，李阿姨當時是怎麼跟您說的？”我引導著他。
父親皺緊眉頭：“她說……她說你外婆家看不起她出身，故意刁難她，還說……還說就是因為那次被刁難，動了胎氣，孩子後來才……”
他的話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收縮。
一個可怕的、他從未想過的可能性，如同毒蛇般鑽入了他的腦海。
我接過他的話，聲音冰冷，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王護士長可以作證，李阿姨被送到醫院時，胎兒的情況雖然不穩，但遠不到保不住的程度。”
“真正導致‘流產’的，是她在入院後，偷偷服用了一種藥劑。”
“一種，可以讓流產看起來像是意外和體質的藥劑。”
“轟！”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父親沈國棟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猛地鬆開了我的胳膊，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死死地盯著癱軟在地的李婉晴，眼神裡不再是憤怒，而是全然的、如同見到鬼魅般的驚駭和惡心。
“你……你竟然……”他指著李婉晴，手指顫抖得厲害，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為了上位，不惜親手扼殺自己的孩子，並以此為籌碼，逼迫男人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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