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泛黃的鑒定證書出現在大屏幕上時，我清晰地聽到身旁父親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和“完好”那兩個字，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仿佛瞬間被抽乾了力氣。
眼神裡，最後一絲對李婉晴的維護和信任，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驚和被欺騙的憤怒。
“李、婉、晴！”
父親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顫抖。
他一把甩開李婉晴抓著他胳膊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精心打理的發髻散落下一縷，黏在濕漉漉的臉頰上，配上她此刻驚惶失措的表情，狼狽得再無半分平日的優雅。
“國棟……我……不是……你聽我說……”她語無倫次，試圖再去拉父親，卻被父親嫌惡地避開。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肮臟的東西。
完了。
她知道，她辛苦經營了二十年的形象，她在這個男人心裡建立的“善良繼母”的人設，在這一刻，徹底完了。
“說什麼？”父親厲聲打斷她，手指著大屏幕，胸口劇烈起伏，“說你怎麼騙了我二十年？說你怎麼把我亡妻的東西，偷偷摸摸戴到你女兒手上？啊？”
他的怒吼聲回蕩在寂靜的宴會廳裡，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扇在李婉晴臉上。
也扇在他自己臉上。
畢竟，這二十年的有眼無珠，他亦是“功臣”。
賓客們鴉雀無聲，但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將舞台中央這出家庭倫理劇照得亮如白晝。
有人麵露鄙夷，有人竊竊私語，更有人已經悄悄拿出手機。
明天的頭條，恐怕不會太平了。
顧承澤默默上前一步，更緊地站在我身側，用行動表示他的支持。
他的手溫暖而堅定，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將目光重新投向潰不成軍的李婉晴。
“李阿姨，”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比父親的怒吼更讓她恐懼，“現在，可以告訴我另一隻鐲子的下落了嗎？還是說，需要我提醒您，當年您是怎麼跟我父親描述那隻鐲子‘摔得粉碎，根本無法修複’的？”
我這是在把她往絕路上逼。
也是把父親心頭那根刺，往更深處紮去。
李婉晴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像一條被踩住七寸的毒蛇。
她嘴唇哆嗦著，似乎想破口大罵，但殘存的理智和眼前的情勢讓她硬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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