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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陡然一靜。
燕綏之握著書卷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玉無心低垂的頭頂,深邃難辨。
這是玉無心第一次開口問他要賞銀。
以往她立下再大的功勞,賞賜無非是兵器、傷藥,她從未對金銀表現出任何興趣。
燕綏之放下書卷,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聽不出情緒。
“一把刀而已,孤命內務府去為你買來便是。”
“你還想要什麼?”
玉無心一時語塞,隻得硬著頭皮道:“奴婢……別無他求。”
燕綏之沉默地看著她,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那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敲得玉無心心頭發慌。
良久,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既然你暫無他求,孤便自作主張賞你另一物。”
他頓了頓,繼續道:“孤決定脫去你的賤籍,從此你便是良家子。”
玉無心眼睫狠狠一顫,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對勁。
燕綏之向來冷漠薄情,怎麼會突然對她這麼好?
她在他眼裡明明隻是一把隨時可棄的刀而已!
玉無心猛地抬頭,撞進燕綏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麵似乎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一股茫然和失控感瞬間攫住了她。
事情的發展,似乎再一次偏離了她預想的軌道。
心底翻湧的波瀾被她強行壓下。
她緩緩跪地:“謝殿下賞賜。”
燕綏之唇瓣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淡淡道:“退下吧。”
“是。”玉無心起身,垂首斂目,一步步退出了禦書房。
燕綏之凝視著她消失的方向,手中的朱筆久久未落。
玉無心回到自己的宮女住所,關上門,開始翻找任何可能值錢的東西。
然而,什麼都沒找到。
她的人生,仿佛就被禁錮在單調的黑夜與殺戮之中,連一件像樣的飾物都未曾擁有。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枕下那柄短刀上。
那是燕綏之在她十七歲生辰時所贈。
彼時他剛經曆一場凶險刺殺,她護駕有功,卻也傷得不輕。
他來看她,隨手將這柄短刀扔在她榻前,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鑄劍大師歐冶子的遺作,輕巧鋒利,適合你用。”
她記得自己當時強忍著傷痛起身,珍而重之地接過。
那時她竟傻得以為,這或許代表著她在他心裡一絲細微的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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