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瞞失敗
徐浩發現方昭的反常是從一塊創可貼開始的。 早晨六點的訓練館，更衣室裡還飄著消毒水的氣味。徐浩正往腳踝上纏肌效貼，餘光瞥見方昭對著儲物櫃門內側的鏡子，小心翼翼地在鎖骨位置貼了塊膚色的防水創可貼。 “又受傷了？”徐浩隨口問道，伸手去拿運動噴霧。 方昭的動作頓了一下，迅速套上訓練T恤：“刮胡子不小心。” 這個借口在徐浩看來漏洞百出。首先，方昭的電動剃須刀是德國進口的防刮傷款；其次，創可貼的位置明顯偏向左側鎖骨凹陷處，那裡根本不可能被剃須刀碰到；最重要的是，方昭耳根紅了，這是他說謊時最明顯的特征。 徐浩決定按兵不動。作為和方昭的發小兼隊友，他太了解這個人的習慣。方昭的生活就像他球風一樣精確到毫厘。每周三和周六晚上八點準時給母親打電話，訓練後冰敷時間嚴格控製在15分鐘，連手機壁紙都是國際乒聯最新排名表。這種精密運轉的機器突然出現異常，絕對值得觀察。 最近的訓練中，徐浩的懷疑得到了更多佐證。方昭的反手弧圈球成功率提升了4.8%，但每完成一組訓練就會不自覺地瞄向放在場邊的手機；午餐時破天荒地往沙拉裡加了雙份堅果，說是“補充不飽和脂肪酸”；最反常的是，下午體能測試後，方昭居然拒絕了全隊例行的燒烤聚餐，理由是要“回去看文獻”。 “你看什麼鬼文獻？”徐浩在淋浴間堵住他，“《乒乓球月刊》？” 方昭調節著水溫：“《運動生物力學》。” “少來。”徐浩指了指他鎖骨的位置，那裡的創可貼邊緣已經翹起，露出一點可疑的紅痕，“你最近每周三和周六晚上都不在宿舍。” 方昭關掉花灑，水珠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滑：“隊裡沒規定必須報備私生活。” “私生活？”徐浩眼睛一亮，“所以真的是女——” “再問就加練反手對拉。”方昭甩給他毛巾，“五十組起步。” 周四的隊內對抗賽，方昭3-0橫掃了隊友。賽後技術分析會上，教練組反複播放他第三局的製勝球。那個反手爆衝弧圈球達到驚人的轉速，比上周測試時又提高了3%。 “漂亮！”陳誌明教練拍…
徐浩發現方昭的反常是從一塊創可貼開始的。
早晨六點的訓練館，更衣室裡還飄著消毒水的氣味。徐浩正往腳踝上纏肌效貼，餘光瞥見方昭對著儲物櫃門內側的鏡子，小心翼翼地在鎖骨位置貼了塊膚色的防水創可貼。
“又受傷了？”徐浩隨口問道，伸手去拿運動噴霧。
方昭的動作頓了一下，迅速套上訓練 T 恤：“刮胡子不小心。”
這個借口在徐浩看來漏洞百出。首先，方昭的電動剃須刀是德國進口的防刮傷款；其次，創可貼的位置明顯偏向左側鎖骨凹陷處，那裡根本不可能被剃須刀碰到；最重要的是，方昭耳根紅了，這是他說謊時最明顯的特征。
徐浩決定按兵不動。作為和方昭的發小兼隊友，他太了解這個人的習慣。方昭的生活就像他球風一樣精確到毫厘。每周三和周六晚上八點準時給母親打電話，訓練後冰敷時間嚴格控製在 15 分鐘，連手機壁紙都是國際乒聯最新排名表。這種精密運轉的機器突然出現異常，絕對值得觀察。
最近的訓練中，徐浩的懷疑得到了更多佐證。方昭的反手弧圈球成功率提升了 4.8%，但每完成一組訓練就會不自覺地瞄向放在場邊的手機；午餐時破天荒地往沙拉裡加了雙份堅果，說是“補充不飽和脂肪酸”；最反常的是，下午體能測試後，方昭居然拒絕了全隊例行的燒烤聚餐，理由是要“回去看文獻”。
“你看什麼鬼文獻？”徐浩在淋浴間堵住他，“《乒乓球月刊》？”
方昭調節著水溫：“《運動生物力學》。”
“少來。”徐浩指了指他鎖骨的位置，那裡的創可貼邊緣已經翹起，露出一點可疑的紅痕，“你最近每周三和周六晚上都不在宿舍。”
方昭關掉花灑，水珠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滑：“隊裡沒規定必須報備私生活。”
“私生活？”徐浩眼睛一亮，“所以真的是女——”
“再問就加練反手對拉。”方昭甩給他毛巾，“五十組起步。”
周四的隊內對抗賽，方昭 3-0 橫掃了隊友。賽後技術分析會上，教練組反複播放他第三局的製勝球。那個反手爆衝弧圈球達到驚人的轉速，比上周測試時又提高了 3%。
“漂亮！”陳誌明教練拍著戰術板，“這個手腕內扣的角度，比標準值多了卻更穩定，怎麼想到的？”
方昭用毛巾擦著汗濕的頭發：“實驗數據優化。”
“什麼實驗？”
“嗯……”方昭的視線飄向場邊充電的手機，“朋友幫忙做的力學分析。”
徐浩敏銳地注意到，每當手機屏幕亮起時，方昭的瞳孔會輕微擴大，那是人類看到重要信息時的生理反應。趁方昭去洗手間的間隙，徐浩迅速瞥了一眼他的手機。鎖屏通知顯示一條新消息，來自 LX.
“LX……”徐浩摸著下巴回憶，營養師姓李，隊醫姓劉，按摩師姓……不對，這明顯是名字縮寫。他正想深究，突然被身後傳來的咳嗽聲嚇了一跳。
方昭站在更衣室門口，眼神冷得像冰：“想看可以直接問。”
“那個……LX 是誰啊？”徐浩硬著頭皮問。
“朋友。”方昭奪回手機，耳朵卻又開始泛紅，把運動包甩到肩上，頭也不回地走了。但徐浩分明看見，他轉身時嘴角上揚了一秒。
巡回賽當天，徐浩的觀察計劃被迫中斷。他被安排和方昭搭檔雙打。比賽間隙，他注意到方昭頻繁地看向觀眾席某個位置，眼神柔和得不像話。順著視線望去，第三排最邊上坐著個穿深藍色連衣裙的漂亮女孩。
“認識？”徐浩用毛巾擦汗時小聲問。
方昭灌了幾口運動飲料：“專心比賽。”
這股勁在今天的巡回賽上表現得淋漓儘致。徐浩和方昭對陣德國名搭檔，4-1 乾脆利落拿下比賽，方昭最後一記反手爆衝弧圈球直接打穿了對手防線，被現場大屏幕慢放了四遍。他帥氣地來了個顛頭殺慶祝動作。
鹿西輕輕鼓著掌。絲絨連衣裙在聚光燈下泛著暗紋，像深夜的海麵。她沒有像周圍觀眾那樣激動呐喊，隻是每當方昭打出好球時，指尖會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出一組特定節奏。
“各位觀眾，讓我們再次回顧今天的精彩瞬間！”主持人的聲音在場館回蕩，“他們今天的狀態簡直勢不可擋！”
大屏幕開始回放比賽集錦，鏡頭卻突然切到了觀眾席。鹿西正在低頭整理包，側臉線條在強光下像博物館裡的希臘雕塑。導播顯然被這個畫麵吸引，足足給了十秒特寫。
“哇哦！”主持人笑著調侃，“看來我們美麗的觀眾也被這場精彩比賽吸引了。”
觀眾席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和口哨。鹿西抬起頭，對著鏡頭落落大方地微笑，甚至舉起礦泉水瓶做了個碰杯的動作。
“臥槽，真帶勁！”隊裡年紀最小的隊員王睿突然湊過來，“這完全是我的菜啊！哥哥們等會兒比賽結束誰陪我去要個微信？”
方昭手裡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方哥怎麼了？”王睿不明所以。
徐浩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接下來的單打賽，方昭的狀態再次讓所有人震驚。他像被輸入了憤怒程序，每個球都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對手在賽後采訪中苦笑：“他今天打出的旋轉球，物理定律都該被重新定義了。”
頒獎儀式結束後，徐浩在停車場攔住了準備走的方昭。
“急什麼？”徐浩晃了晃車鑰匙，“慶功宴不去了？”
方昭調整著口罩的位置：“有約。”
“和你的 LX?”
“她叫鹿西。”方昭突然說，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柔軟，“帝國理工畢業的生物工程博士，現在在研究院工作。”
徐浩瞪大眼睛。
方昭點點頭：“她幫我優化了反手發力曲線。”他頓了頓，“上周開始用新參數，失誤率下降了。”
“臥槽……”徐浩突然想起什麼，“等等，那創可貼下麵——”
“徐浩。”方昭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隊裡隻有你知道。”
“明白！”徐浩做了個封口的動作，又忍不住八卦，“不過……你們怎麼認識的？”
方昭的眼神飄向遠處：“在倫敦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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