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玖羽說完，閉上了眼，像一片風雨中伶仃的落葉直直往後墜去。
蕭鈺瞳孔猛縮，立即衝了過去，想伸手抓住她。
然而他什麼也沒有握住。
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
蕭鈺猛然睜開了眼，才發覺剛剛隻是一場夢。
他渾身在不停的顫抖，麵白如紙。
他依舊坐在菩提樹下，打掃落葉的小和尚正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施主，是做噩夢了嗎？”
蕭鈺下意識搖頭，沉默一會，又點了點頭，唇色依舊慘白。
小和尚拿出一個折成三角的符，遞給他：“這是平安符，你戴上它就不會做噩夢了。”
蕭鈺沒有伸手接。
在他看來，這符咒無用。
小和尚見蕭鈺發愣，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麼，笑道：“隻是求個心安而已。”
蕭鈺闔了闔眸，咽下無奈和苦澀：“我無法心安。”
隨著每一次噩夢，他越來越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多大的錯。
從最開始，他愛的就是元玖羽。
隻因阿玖是男子，蕭鈺怕世俗偏見，也不能接受自己喜歡一個男子，故而欺騙自己——
他隻是喜歡阿玖那張臉而已。
曾經他也無數次想過，若阿玖是個女兒身，他們會不會有機會……
上京城千萬家女眷，他唯獨選中了元夕顏，也是因為她們外貌的相似。
他辜負了顏兒，也辜負了阿玖。
辜負——
兩個字，在蕭鈺的心上烙下印記。
寺廟裡的鐘聲響起，蕭鈺恍惚回神，小和尚已經拿著掃帚匆匆走遠。
蕭鈺落魄地起身，邁開了沉重的步伐，從山崖邊離開。
他才回房，就收到了將軍府傳來的消息。
元將軍說要和他私下談談。
蕭鈺不能下山，於是便隻好讓元將軍上山。
暮色四合。
天上布滿了烏雲，像是要下大雨。
蕭鈺沉默良久，起身拿了一柄傘，走出了禪房，準備下山。
寒山寺屹立京城郊外，上下山都隻能靠徒步，若是等元將軍一個人爬上來，怕是要受一場大罪。
果然，他才走到半山腰，戚戚瀝瀝的小雨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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