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已斷
顧寒霜眸色一沉，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但麵上依舊平靜：“現場可還有其他發現？”
侍衛雙手高舉呈上一枚青銅麵具。那麵具的造型猙獰可怖，眉心處一道深深的裂痕貫穿整個額頭，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利器硬生生劈開。
更重要的是，麵具的眼角處刻著三處血痕！
“啟稟陛下，這麵具就端正地擺在李昭的枕邊，現場所有人都是一刀斃命，沒有留下任何打鬥痕跡，就像是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同時出手，殺死府中所有人……我們隻在現場發現了這個麵具。”
“朕知道了，退下吧。”
待侍衛退去，顧寒月立刻低聲道：“是鬼將。如今李昭一死，線索就斷了。”
顧寒霜望著天邊的雲彩，眸光幽深：“未必。暗影組織向來睚眥必報，周明遠此次不僅查出了李昭貪腐的罪證，更將暗影與朝臣勾結之事捅到了朕的麵前。如今李昭雖死，但周明遠還活著——這對暗影而言，就是最大的挑釁。”
顧寒月眉頭緊鎖：“阿姐的意思是……他們還會對周明遠下手？”
“不僅要殺，還要殺得聲勢浩大。”女帝冷笑，“暗影必須用周明遠的命來立威，讓朝野上下知道，與他們作對的下場。”
顧寒月憂心忡忡地望向殿外：“就是不知……接下來執行任務的會是‘鬼’，還是……‘鬼將’親自出手。”
顧寒霜神色凝重地說道，“若是最壞的打算……也有可能是‘鬼王’親自出手。”
“鬼王？"顧寒月瞳孔微縮，聲音不自覺地壓低，“暗影組織的領袖？不至於吧？”
她快步走到阿姐身側，“若真到了需要鬼王親自出手的地步，反倒顯得暗影組織無能了。”
顧寒霜冷笑一聲，“這正是他們的高明之處。阿月，你還記得當年的事嗎？”
顧寒月突然想起什麼，臉色驟變：“記得……我也因此下定決心誅滅暗影！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也僅僅知道暗影組織內部的等級劃分，甚至連鬼王是誰都不知道。”
“鬼童，鬼，鬼將，鬼王……”顧寒月躺在阿姐懷裡喃喃自語，“暗影不除，國永無寧日。”
顧寒霜輕輕撫摸著妹妹的發絲，忽然問道：“最近去看過江姨了嗎？”
顧寒月身子微微一僵，罕見地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身子不如以前了……但也算硬朗。”
“前陣子我派太醫去看過江姨，太醫說江姨心脈不好，晚上經常睡不著覺。”顧寒霜歎了口氣，“如今想想倒也是可憐。前半輩子為國征戰，國家好不容易安定，丈夫卻死了，隻留下一個兒子……再到後來……”
她不忍心再說下去。
顧寒月垂著眼眸，長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再到後來，江姨唯一的兒子江嵊也沒了——而且是在她眼前跌落懸崖，屍骨無存。
顧寒月至今仍記得那天的每一個細節：
那時顧寒霜尚未登基，朝中反對勢力暗中雇傭暗影組織，企圖挾持她來要挾姐姐。
暗影組織不知怎麼知道了顧寒月的行蹤，原本一切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卻偏偏出了不怕死的江嵊。
“寒月姐快走！”記憶裡，那個總是笑得沒心沒肺的少年，第一次露出那樣焦急的神情。
他被三個黑衣人按在懸崖邊，脖子上架著明晃晃的刀，卻還在朝她大喊：“別管我！去找你姐姐！”
暗影的殺手顯然沒料到會遇到這樣的硬骨頭。
按照計劃，他們本該依靠人數優勢輕鬆拿下顧寒月，卻反被江嵊攪了局。
情急之下，他們隻能改變策略，用江嵊的性命來威脅她就範。
“顧二小姐，若不想看著你的小情郎死在你麵前，就乖乖……”
話音未落，江嵊突然暴起。
他猛地用後腦撞擊身後殺手的鼻梁，在對方吃痛的瞬間，竟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懸崖！
“江嵊——！”
那聲撕心裂肺的呼喊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顧寒月記得自己當時是如何發瘋般地殺光了在場所有黑衣人，鮮血染紅了整片懸崖。
後來幸存的幾個殺手狼狽逃回暗影組織複命，卻因任務失敗，被鬼將親手處決。
顧寒霜登基後，很快查明了幕後主使，將那些反對勢力連根拔起，誅了九族。
可這些報複，換不回那個總愛揉亂她頭發的少年了。
“我去過懸崖底下……很多次。”顧寒月的聲音輕得像是夢囈，“想著哪怕能找到一兩塊骨頭也好……可除了幾片被荊棘勾破的衣料，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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