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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開始和顧寒月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起來，話題也不可避免的回到江嵊身上。
“說起來，嵊兒小時候就愛跟著你們姐妹倆轉。隻是孩子性子太軟，總被其他人欺負。”江沅的嘴角泛起一絲懷念的笑意，“每次都是你們倆帶著他玩兒，替他出氣。記得有次尚書家的小女兒搶了他的玉佩，你二話不說就帶著嵊兒打上門去……”
顧寒月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記憶中的畫麵清晰如昨——小江嵊紅著眼眶跟在她身後，而她握著木劍，氣勢洶洶地踹開尚書府的大門。
那時的陽光那麼暖，小男孩兒的笑容那麼明亮……
“那丫頭後來見了嵊兒就繞道走。”江沅輕笑出聲，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嵊兒回來還跟我說，寒月姐姐可厲害了，一個打三個都不在話下。”
茶香氤氳中，顧寒月喉頭發緊。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江姨……我……”
江沅突然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掌心粗糙的繭子磨得人發疼：“傻孩子，嵊兒做的選擇，我這個當娘的都懂。他護著你，就像你從小護著他一樣。”
“更何況……嵊兒此舉也是相信你阿姐，他相信這丫頭能當一個好皇帝，不想讓她受到要挾。如今看來，他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你阿姐沒讓他失望。”
……
陰暗的大殿內，青銅燈盞幽幽燃燒，散發著詭異的青綠色火光。
十七單膝跪在冰冷的黑石地麵上，低垂著頭，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投來的審視目光。
“任務失敗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高處傳來，仿佛生鏽的刀刃在石板上摩擦。
十七的脊背繃得更緊了，他能感覺到冷汗正順著背脊緩緩滑下。
“屬下無能。”他的聲音乾澀，“顧寒月實力遠超預估。”
“不怨你，是本座沒考慮周全。”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顯現。那人全身籠罩在漆黑的長袍中，臉上戴著一副純白的麵具，隻在眼睛處開了兩道細縫。
暗影組織領袖，鬼王！
“抬起頭來。”
十七順從地抬頭，正對上那張詭異的麵具。透過細縫，他能看到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冰冷得如同深淵中的寒潭。
“聽說……顧寒月看到了你的臉？”鬼王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卻讓十七渾身汗毛倒豎。
“隻……隻有半張。”十七的聲音發緊，“屬下以性命擔保，她絕不可能……”
“啪！”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十七臉上，力道大得讓他嘴角滲出血絲。
鬼王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十七麵前，蒼白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
“以你此次的失職，本該當場處死。”
十七渾身繃緊，喉結在對方指間艱難滾動：“求主上……饒命……”
“但眼下，倒有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鬼王突然鬆開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病態的愉悅。
十七立即叩首：“屬下萬死不辭！”
“我要你——”鬼王俯身，白森森的麵具幾乎貼上十七的臉，“殺掉顧寒月。”
十七的呼吸驟然停滯。
“如今周明遠被重兵保護，反而沒人會想到……”鬼王輕笑著直起身，“永安城主才是下一個目標。等顧寒月一死，其他人自然不足為慮。”
十七的掌心沁出冷汗。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不是顧寒月的對手，可殿內陰影中若隱若現的刀光提醒著他——若不答應，恐怕走不出這扇殿門。
“屬下……領命。”
鬼王突然伸手，揭開了十七的麵紗。
月光從殿頂的裂隙灑落，照出一張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臉龐——略顯稚氣的輪廓上，嵌著一雙過早滄桑的眼睛。
“今日你也累了。”鬼王的指尖劃過十七的臉頰，聲音突然變得黏膩，“早些沐浴，今晚……來我寢殿。”
“是。”十七麻木地應聲，退出時與鬼將擦肩而過。
殿門剛闔上，鬼將就急步上前：“主上，讓十七執行此任務是否太冒險？他不過是個執行了沒幾次任務的新人……”
“新人？”鬼王冷哼一聲，“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執行這個任務了！顧寒月不會殺他，反而會把他留在身邊……如此一來，多一個內線也能方便接下來的行動。”
……
連續數日的風平浪靜，反而讓顧寒月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她日夜巡視城防，連最細微的動靜都不放過，直到親眼看著周明遠的馬車在精銳護衛的護送下安全駛入洛京城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某日傍晚，天邊的晚霞將整座城池染成了橘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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