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門
十七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突然猛地後仰。劍鋒劃破皮膚的同時，他袖中機關哢嗒作響，三枚毒蒺藜激射而出。
顧寒月旋身避讓，劍光如練掃落暗器。就在這電光火石的間隙，十七暴退數步，卻聽得“嗤啦”一聲——顧寒月的劍鋒勾住了他裹頭的麻布。
粗布撕裂的聲音格外刺耳。夜風呼嘯著掠過十七暴露在外的半張臉。他死死捂住殘缺的麻布，指縫間能看到遠處顧寒月並未追來。
隻露了半張臉……不算破戒……
十七喘息著自語，可心裡清楚——暗影組織對待任務失敗者，從來不需要完整的理由。
因此，周明遠必死！
……
醉仙樓。
周明遠快步上前，正欲開口詢問，卻見一滴晶瑩順著顧寒月白玉般的臉頰滑落，“啪”地砸在劍刃上，碎成幾瓣。
“城主？”周明遠驚疑不定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顧寒月如夢初醒，猛地收劍入鞘。她抬手抹過眼角，指尖沾到的濕潤讓她自己都怔住了。
“風沙迷眼。”她冷聲道，聲音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傳令下去，全城搜捕暗影殺手，要活口。”
“那個殺手……”周明遠斟酌著詞句，“城主認識？”
“不認識。”
周明遠識趣地沒有追問，隻是望著十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殺伐決斷的女子，此刻竟顯得格外單薄。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玉卷軸，雙手呈給顧寒月：“城主，這是下官查獲的李昭與暗影組織往來的密賬。其中三頁用明礬水寫過，需用火烤方能顯現。”
顧寒月接過卷軸，“明日所有的證據都會出現在陛下麵前，近日還請周大人留宿永安閣，以防遭遇和今天一樣的事。”
“如此便有勞了。”
……
十七背靠著一堵斑駁的土牆劇烈喘息，胸口如同被火燒灼般疼痛。他顫抖著扯下殘餘的麻布，試圖重新裹住自己暴露在外的半張臉。
就在布料即將覆麵的刹那，一陣陰風驟起。
月光突然被烏雲吞噬，整條暗巷陷入死寂的黑暗。十七渾身寒毛倒豎，後頸處傳來金屬特有的冰涼觸感——那是一柄薄如蟬翼的彎刀，正輕輕貼在他的命脈上。
“滴答。”
冷汗順著他的下巴砸在地上，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你也不是剛加入暗影組織的新人了。”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像是生鏽的刀鋒在磨刀石上拖動，“知道任務失敗的下場麼？”
十七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緩緩轉身，單膝跪地，額頭幾乎觸到冰冷的地麵：“參見鬼將大人。”
月光重新灑落時，他麵前立著一個窈窕的黑影。青銅鬼麵在月色下泛著幽光，麵具眼角處刻著三道血痕。
“鬼將”是個代號，凡是從眾多“鬼”裡麵挑選而出的精銳，都可以成為“鬼將”的候選人。
“鬼將”直接隸屬於暗影組織最高領導人“鬼王”。
鬼將的彎刀挑起十七的下巴，刀鋒在他脖頸上壓出一道血線：“顧寒月看到了你的臉？”
“隻……隻有半張。”十七的喉結在刀鋒下滾動，“屬下以性命擔保，她絕不可能認出……”
“嗖！”
彎刀突然劃過一道冷光。十七閉緊雙眼，卻隻覺鬢邊一涼——幾縷斷發飄落在地。
“你是主上最喜歡的一把利刃，未來也是最有可能成為鬼將的。”鬼將的彎刀在十七臉上輕輕拍了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渾身戰栗，“若是旁人……此刻早已人頭落地！”
十七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卻連顫抖都不敢。他能感覺到鬼將麵具後的目光，像毒蛇般在他暴露的半張臉上遊走。
鬼將收起彎刀，壓低聲音說道，“情況有變，主上沒料到周明遠的接頭人竟是顧寒月……先隨我回去，等候主上發落。”
十七如蒙大赦般重重叩首：“謝主上恩典！謝鬼將大人！”
……
永安城外，晨霧未散。
顧寒月一襲墨色官袍，腰懸赤金令牌，策馬疾馳。十二名玄甲親衛緊隨其後，馬蹄踏碎官道薄霜，卷起凜冽寒風。
她神色肅冷，眸如寒刃，無人敢直視這位鐵血城主的目光。
半個時辰後，顧寒月來到承平王朝都城——洛京。
“永安城主顧寒月，求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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