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談戀愛嗎？”
楚檸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還抓著他的袖子。
薄薄的衣服無法隔絕溫度，她掌心的薄汗與他體溫重合為一，難解難分。
她好像燙到似的抽回手，窘迫地搓搓指尖。
顧以崢比她高一點，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領口處的一小片白皙。圓圓的麵部曲線，帶著點嬰兒肥，讓人有種想捏一把的衝動。
顧以崢眉梢微蹙，壓下這個不合時宜的想法。
他以前……
從沒有對楚檸產生過這種想法。
最近到底是怎麼了？
門框內空間擁擠，容納兩人已是極限。顧以崢半側著身，整潔的白襯衫上多出幾道褶皺，幾乎與她身上的迷彩服貼靠在一起。
隨著她抬頭的動作，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今天校慶，教學樓裡沒人，安靜得落針可聞。在靜謐的走廊中，一點響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這樣的距離……
實在太曖昧了。
楚檸臉頰微紅，想要和他離遠一些。剛一挪步，又是一陣不輕不重的“沙沙”聲。
她心裡著急，剛想說點什麼，顧以崢忽然動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抵在她的唇畔，目光向斜下方偏去。
楚檸順著他的視線，看到柳恬影子的輪廓漸漸地清晰了。
這裡並不安全。
她正朝他們過來！
緊張如同一隻利爪，攫住了她的胸膛。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她攥緊了拳，指甲嵌進掌心。
和她的慌張相比，顧以崢就顯得淡定多了。他麵不改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平靜得不像一個要被抓包的人。
楚檸被他看得有些惱。
她癟嘴瞪他一眼，朝他皮鞋上踩了一腳。
由於不敢出聲，這一腳踩得不痛不癢，僅僅是在光滑的鞋麵上，留下了半個灰撲撲的鞋印。
顧以崢不讚同地眯起眼睛，壓在他唇角的手指用力幾分，以此作為她不配合的懲罰。
指腹薄繭磨蹭著柔軟的唇瓣，楚檸感覺體內好像劈過一道電流，猶如暴雨來臨前，掠過雲層的閃電，從頭到腳將她擊中。
就在她快受不了的時候，顧以崢終於把手挪開了。
崢嶸樓外傳來另一個女生的聲音：“這樓道都沒開燈，不像有人的樣子。校長剛才提到學校曆史，你說，他們會不會去校史館了？”
柳恬的影子停住，片刻之後，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你說的有道理，走，我們去看看。”
楚檸屏息凝神，仔細聽著外麵的聲音。
確認柳恬一行人走遠了，她直接跳出門框，和顧以崢拉開距離。
她三兩下拽平身上的衣服，輕咳一聲道：“顧總，校園也逛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先回公司？”
“這麼急著想趕我走？”顧以崢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子，將滑脫的袖扣重新係緊。
他的身材是很耐看的類型，寬肩窄腰，肌肉緊湊。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小臂微微攏起，姿勢優雅，又具有力量感。
楚檸看入了神，恍然想起自己還在樓道中間站著，乾巴巴笑聲：“您和我孤男寡女的，被人家看見，難免叫人多想。何況您還這麼引人注目，我就是一個普通大學生，當不起您的陪襯。”
顧以崢意味深長地覷她一眼，很快收回視線，意味不明地問：“你很怕我們的關係曝光？”
“您是返校校友，我隻是給您帶路的學妹，不敢和您亂攀關係。”楚檸退後一步，微微欠身，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她之前一直將顧以崢視為兄長，敬而重之，卻也帶著類似親情的親昵。
這樣禮貌疏離地和他說話，還是第一次。
她真是長大了，居然學會用他說的話來堵他。
顧以崢看著她弓起的肩背，忽然覺得這樣下去沒什麼意思。
他略帶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公司的確有事要忙，我就不多留了。”
楚檸應了聲：“北門離這兒最近，我陪您過去。”
“不是不想被人看到，我們在一起麼？”顧以崢的聲音很淡，好像無色無味的涼水。
“我是怕被人看見，但也怕您向校長告狀，說我照顧不周。萬一因為我的疏忽，讓您在校園裡迷了路……”楚檸故意停頓。
感情打的是這個算盤。
顧以崢輕哂一聲，眼底多了幾分不快：“放心，我還沒小氣到，要向外人告你的狀。”
“至於學校的路，我比你熟。”
他邁開步子，衣角掠起一片風，帶著極強的攻擊性，刀割一樣打在楚檸臉上。
走了兩步，又忽然頓住。
他本來想說，明天會派車來學校接她，送她去顧家。
但是一想到她撇清關係的說辭，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明天下午，我讓管家給你留門，你知道過來的路。”
他毫無情緒地甩下一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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