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一片麵包
我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可索普女士沒有評論我的頭發，沒有誇讚我已布滿塵土的新靴子，也沒有詢問我為什麼沒在博爾戴克之家。她也沒有邀請我進屋，連進洗碗間都沒邀請。我們站在後院，看馬廄的男孩和屠夫家的男孩走過來在我們四周活動，她一隻眼睛盯著他們，一隻眼睛盯著廚房女傭，她們正在運送一堆死兔子。
“我不知道你母親在哪裡，”索普夫人不耐煩地說，“我很忙，你也看見了吧？”
“求你了，夫人，索普牧師可能知道，”我堅持著，眼睛卻溫順而謙卑地看向地麵，“有人告訴我，索普牧師把她帶到了那裡……”
“把她帶到了哪裡？”她不等我說完就轉過身大聲嚷道，“我希望那些兔子是新鮮的幼兔，我不要超過4個月大的兔子！弗洛倫斯，你聽到我說的了嗎？4個月！”
我看著弗洛倫斯，一個很可憐、忍耐的人，瘦骨嶙峋。但我心裡竟有種樂滋滋的感覺，因為伊萊莎小姐從未這樣對我大喊大叫過，對我說話時也從沒有把我看成從地板上刮下來的塵土。想到這一點，我感到自己在變得強大，在成長。
“在哪裡可以找到索普牧師，夫人？”我直視她的眼睛，很膽大妄為。
“我丈夫可能在任何地方，很多人都需要他。你在這裡等著，弗洛倫斯會給你一片麵包，然後你就可以走了。”
“不用了，謝謝夫人。我隻需要見我母親。索普牧師把她帶走了，我沒有地址。”
索普夫人惡狠狠地呼出一大口氣：“我，已經，告訴過你！”她朝我拍了拍手，好像我是一隻流浪狗。然後她暫停了，眯眼盯著我：“你為什麼沒在博爾戴克之家，安·柯比？”
我臉頰發熱，所有的膽量都消失了。“我被解雇了。”我低著頭說道，就像一隻因膽怯蜷縮著的狗。
“被解雇了？還是我去通融才為你爭取到這份工作的！”
她的憤怒像一道冰冷的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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