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琳琅的臉上，除了最初的驚愕外，迅速恢複了令人心寒的平靜。
沒有驚呼，沒有上前，更沒有替他止血或呼叫120。
她隻是微微蹙了下眉，像是嫌惡這血腥場麵汙了她的眼。
她甚至冷靜地偏頭，對聞聲趕來的小區保安道。
“麻煩把這位先生請走，他在這裡自殘，嚴重影響公共環境和安全。”
保安也被這血腥場麵嚇到了，壯著膽子上前試圖攙扶幾乎血流滿麵的楚硯深。
楚硯深卻猛地揮開保安的手，沾滿鮮血的手顫抖著伸向穆琳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似乎還想說什麼。
穆琳琅的目光落在他腳下滴落的血跡上，忽然開口。
“你的血，流到地上了。”
楚硯深那隻被血汙模糊的右眼原本受傷包紮，此刻也滲出血）瞬間迸發出一絲駭人的亮光。
他驚喜地又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是在關心他嗎？
她心軟了？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試圖用手去擦地上的血，語無倫次。
“我擦，我馬上擦乾淨，琳琅，我，”
“不必了。”
穆琳琅冷淡地打斷他，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小區保潔大姐膽子小，不要嚇到人家。麻煩你離開時，自己處理乾淨。”
原來，不是關心他。
隻是嫌他臟，嫌他礙眼，嫌他嚇到了別人。
最後一抹微弱的火光，在她冰冷的話語中，徹底熄滅。
比樹枝插入眼球更劇烈的疼痛，從心臟深處爆炸開來。
世界在他僅剩的模糊視野裡徹底崩塌。
失血過多和劇痛終於擊倒了他，他重重向後栽倒，陷入無儘的冰冷深淵之前，耳邊最後回蕩的，是保安驚慌的叫喊和遠處隱約傳來的120鳴笛聲。
醫院搶救室的紅燈亮得刺眼。
楚硯深在生死邊緣浮沉，劇痛和黑暗交織。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渙散的那一刻，一段陌生的記憶衝入他的腦海。
那是上一世。
他看見自己為了報複她“害死”齊韻，一次又一次帶著不同女孩回家，漠視她的痛苦。
最後在齊韻“頭七”那天，親手簽下了那份心臟捐獻同意書，將她送上剜心的手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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