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尚未從鼻腔裡散儘，楚硯深已拖著劇痛鑽心的腿，強行辦理了出院。
額角的傷口滲出血絲，染紅了紗布，他卻渾然不覺。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他怕慢一步，穆琳琅就會像指間流沙，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儘頭。
他幾乎是靠著一條腿和一根臨時找來的拐杖，狼狽地跳回了那棟熟悉的公寓樓下。
陽光刺眼，他卻隻覺得渾身發冷，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囂著疼痛，但都比不上心臟那片空茫的惶懼。
然而，他尚未穩住身形，目光便被不遠處並肩走來的一對身影牢牢釘住，瞬間血流凝固。
穆琳琅和傅斯年正從小區外的超市回來。
傅斯年手中提著幾個購物袋，穆琳琅側頭聽著他說話，唇角帶著柔和笑意。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畫麵刺目得讓他眼眶欲裂。
更讓他崩潰的是，旁邊路過的一位大媽笑著同熟人打招呼，聲音不大不小，恰好飄入他耳中。
“瞧見沒？就那對新搬來的小夫妻，真是男才女貌，登對得很，看著就養眼。”
她的話像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楚硯深的腦髓。
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轟然焚毀。
“不是！”
他如同瘋獸般嘶吼出聲，拖著傷腿猛地衝上前，死死瞪著那個大媽。
“他們不是夫妻。我才是，我才是她老公，穆琳琅是我老婆。”
他狀若癲狂，衣衫襤褸，滿身血汙，嚇得兩個大媽連連後退。
“瘋子吧這是，哪個好人家的姑娘會嫁給這種瘋子？真是想媳婦想瘋了。”
說完，匆匆繞開他跑了。
楚硯深卻不管不顧，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冷漠看著他的女人。
他撲到穆琳琅麵前，拐杖倒地也楚不上，幾乎要跪下去，眼裡充斥著絕望和痛苦。
“你告訴我，到底要怎麼樣，怎麼樣你才肯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21
穆琳琅的眼神靜如古井，連一絲波瀾都未曾為他泛起。
她看著他，吐出的話語卻比冰刃更鋒利。
“不可能。”
這三個字，徹底擊碎了楚硯深最後的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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