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那日從火鍋店回來後，司夜延被熱油燙傷的手指便開始紅腫發熱。
他渾渾噩噩地獨自處理了一下，疼痛卻並未減輕，反而在深夜驟然加劇。
被燙傷的地方傳來一陣陣灼熱的跳痛，傷口周圍紅腫得嚇人，甚至開始滲出組織液。
他整個人昏昏沉沉地蜷縮在床上，意識在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和全身發冷的虛熱中交替浮沉，如此煎熬了兩天，那駭人的紅腫熱痛才稍稍緩解，意識也逐漸清醒。
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床邊的栗錦晶。
她見他醒來，很自然地伸手想碰碰他的額頭，卻被他下意識地縮手躲開。
她的手頓在半空，轉而輕輕掀開被子一角，查看他被紗布粗略包裹的手：
“感染控製住一些了，但下次燙傷要及時處理，不能這樣硬扛。”
司夜延眼神空洞地望著蒼白的天花板，對她所有的話都置若罔聞，沒有任何反應。直到她說了句：
“夜延，別太擔心，你的手，我一定會給你治好的，不會影響你彈琴。”
他的眼珠緩緩轉動，視線終於落在自己纏著紗布的手上。
他試圖動了動手指，一陣尖銳的刺痛立刻傳來，更讓他心驚的是，手指的活動明顯遲滯無力。
看著他臉上浮現的驚慌，栗錦晶輕輕按住他未受傷的手腕，解釋道：
“燙傷後引發了嚴重的感染，波及了肌腱和神經。”
“不過沒關係，隻是小問題，安排一個清創和神經鬆解手術就能恢複大部分功能。”
她的語氣如此肯定，不容置疑，司夜延心底那點慌亂竟真的被她的話語慢慢撫平。
三天後，司夜延有一場早已定好的樂隊演出。
他去醫院打了止痛針，強忍著右手陣陣抽痛和無力感，憑著肌肉記憶和意誌力，勉強彈完了整場。
樂隊的夥伴們多日未見她，演出結束後都興奮地鬨著要去聚餐慶祝。
司夜延搖了搖頭，用左手輕輕托著纏著紗布的右手，啞聲拒絕：
“下次吧，明天......我手部有個手術。”
聲音因疲憊和疼痛而低啞。
眾人看到他手上的紗布，雖覺遺憾，卻也沒有強求：
“那行，反正以後機會多的是，等你手好了再聚......”
“我要走了。”
司夜延看著她們，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吐出這幾個字，“五天後的機票。”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氣瞬間凝固。
半晌，才有人遲疑地開口：
“可是......夜延哥，你的婚禮不是六天後嗎？請柬我們都收到了......”
他低下頭，避開她們疑惑的目光，視線落在自己動彈不得的右手上，聲音低啞：
“不結了。那些請柬......就當沒收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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