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上了車，關上車門，密閉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栗錦晶再次追問，他才淡淡開口：
“我打算退出樂隊了。”
栗錦晶顯然愣了一下，單手控製著方向盤，側目看了他一眼和他受傷的手：
“為什麼？彈琴不是你最......”
“現在不想彈了。”
他語氣平淡，打斷了她，聽不出任何情緒。
栗錦晶沉默了片刻，視線掃過他包裹嚴實的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多問，隻是轉回了話題：
“手術在明天早上，我已經安排好了。”
司夜延默認是栗錦晶給他做手術 ，再不濟也是一個主任醫師，於是沒有多問。
直到第二天躺上手術台，打了麻藥之後，司夜延才發現，給他主刀的醫生竟是季晝川，而栗錦晶就站在一旁充當副手。
他是一名鋼琴師，雙手對於他而言，是追逐音樂夢想的根本，他絕不可能將自己的手交給一個實習生。
司夜延驚恐萬分，拚命想要起身，然而麻藥的作用讓他渾身綿軟無力，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換人......不要他做，栗錦晶......你給我做......”
栗錦晶輕輕撫摸著他的臉，語調輕柔，卻如重錘般砸在司夜延心上：
“乖，晝川的論文需要實操，他的課業成績在一眾實習生裡是最出色的。你無需擔憂，睡一覺，手術就結束了。”
隨著這句話落下，司夜延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度醒來，司夜延已身處病房。
呆愣了短短幾秒，昏睡過去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他心急如焚，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試圖活動手指，卻發現手指隻能微微顫動，根本無法正常屈伸。
司夜延頓時慌了神，他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想要握拳，可隨之而來的，隻有手部傳來的一陣鑽心劇痛，冷汗瞬間如豆粒般從額頭冒出。
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栗錦晶率先走進來，季晝川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司夜延急切地看向栗錦晶，用力舉起自己不聽使喚的手，眼中滿是無助與絕望。
栗錦晶眼神微微躲閃，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手術......出了一點小問題，不過你別擔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手的。”
司夜延瞪大雙眼，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出了一點問題？
若隻是微不足道的小狀況，她又怎會是這般閃躲回避的態度？
不經意間，司夜延的目光與站在栗錦晶身後的季晝川交彙。
刹那間，他從對方眼中捕捉到了赤裸裸的挑釁與得意。
司夜延眼中閃過不可置信。回想起之前發生的種種，尤其是照片威脅事件，在那之前，他並非沒有懷疑過季晝川。
隻是，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人竟會自導自演到如此地步。
如今看來，一切皆是季晝川的陰謀。
因為他，司夜延失去了父親；
因為他，自己賴以演奏鋼琴的手也毀了。
憤怒如熊熊烈火般在司夜延心中燃燒，他不假思索，抄起一旁的水杯，狠狠朝季晝川扔去。
栗錦晶眉頭一蹙，迅速往旁邊邁了一步，將季晝川緊緊護在懷裡，大聲嗬斥道：
“司夜延！你發什麼瘋！”
司夜延雙手死死握拳，儘管手部疼痛難忍，卻渾然不覺，眼眶中恨意翻湧，咬牙切齒道：
“他......是故意的......”
栗錦晶聞言，眉頭皺得更深，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手術本身就存在風險，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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