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他怒恨的聲音：
「低著頭裝什麼啞巴？
「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趕你出來，你滿意了？」
我的耳邊，又響起舅舅惡狠狠的聲音：
「你是不是就巴不得，所有人都以為我虐待了你？」
那些無休無止的聲音，此刻跟哥哥的聲音，重疊了起來。
哥哥拿著煙伸向我的手，像極了姑父的手臂。
他的手，推到了我的額頭上。
我好像又感受到了那種劇痛。
燃著的煙頭，在我手上熄滅的劇痛。
我哆嗦著驚懼地後退，聲音裡隻剩顫抖和求饒的本能：
「對……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儘管我也不知道，我犯了什麼錯。
我沒有故意暈倒，也沒有叫叔叔阿姨過來。
我的腳後撞到了座椅，不受控製跌坐到座椅上。
我察覺到的額頭上的劇痛，已經消散。
後知後覺，我好像並沒有被燙到。
那根燃著的煙，還好好地在哥哥手裡。
我額頭上，隻有大顆大顆滾落的冷汗。
我抬起頭。
看到預料中的，哥哥冰冷至極的一張臉。
又似乎，他眸底有極短暫的一瞬怔住。
我不知道能說什麼，能讓他的憤怒消散一丁點。
我隻在劇烈的頭暈目眩裡，恍惚而有些麻木地繼續著：
「對不起。」
我預料中的怒罵聲，斥責聲，半晌沒有再響起。
好一會，哥哥有些搖搖晃晃地，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我小心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眸底是通紅的。
不知是因為喝多了酒，還是因為熬夜。
或者，是因為其他。
我的手不安地垂在腿上，又絞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他喃喃的痛苦的聲音：
「她死了，她死了……」
哥哥好像真的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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