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的雷聲打下，照亮了這小片黑暗。
而季司禾，也終於看見了站在窗台的陸清彥。
“把她轟出去!”季司禾厲聲嗬道。
她不再和寧晚糾纏，轉身匆忙朝樓上跑去。
寧晚也看見了陸清彥，她瘋狂地掙紮，大聲地喊叫著什麼,陸清彥卻再也聽不清了。
他臉色慘白，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像一個斷線的木偶。
終於，季司禾來到他麵前，他用儘最後的力氣緊緊抓住女人被雨打濕的衣袖。
“她在騙我，對不對。”
季司禾什麼都沒有說，隻是反手扶住了陸清彥的手臂。“注意你的手。”
陸清彥頓時瞪大了眼睛，猛地將季司禾推開：“季司禾，你答應過我什麼!”
季司禾任由陸清彥將怒火發泄在自己身上：“那是意外。”
“意外?!”陸清彥的眼睛突然睜大，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
“在顧景然接手的第二天，就出現了意外?”
“好了!”季司禾斥道，“和景然沒有關係，你不信我把醫院的報告給你看。”
一股鑽心的疼後知後覺地從心底蔓延到四肢。
陸清彥根本不信所謂的醫院證明。
那隻是季司禾隨口的一件事。
淚水混著嘶啞的喊叫，在寂靜的房間裡橫衝直撞。
陸清彥透過淚眼看向眼前的女人，淚水將她冷漠的臉扭曲得可怕無比。
他終於認清。
除了顧景然，沒有任何人可以讓季司禾動搖。
哪怕他失去了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她對他也不會產生一絲一毫的憐憫。
陸清彥眼底的光逐漸消散，而這一幕被季司禾看在眼裡，突然心下一沉。
她不由自主地想將人攬進懷裡：“你之前手剛受傷，醫生說你不能再情緒激動，所以我才沒告訴你。”
可這一次陸清彥再也沒有乖順地將身體縮進她懷裡，反而低著頭後退了一步。
他季司禾的靠近感到害怕，她奪走了他的畫作，他的自由，他的妹妹。
甚至現在，還要奪走他最後的創作。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絕望的淚水終於漫出眼角，一滴一滴摔在地上。
“我想再去看看她。”
聲音裡的死寂讓季司禾心裡一滯。
她不由自主說出：“我陪你。”
“不用。”陸清彥想也沒想就拒絕，“那是我的妹妹。”
季司禾似乎聽懂了言下之意，臉上的淡漠終於產生一絲裂痕："陸清彥，你連這件事還要和我鬨，你有錢嗎，沒錢怎麼辦葬禮。”
陸清彥聽見這句話，臉上卻意外出現一個笑容。
“原來你知道。”
原來你一直知道，他被生活所困，可是卻眼睜睜看著他深陷沼澤。
“好。”陸清彥答應了，如果這可以讓他妹妹走得安心些。
一早，季司禾親自開車帶陸清彥到了醫院。
護士領著二人走向太平間，這段路陸清彥不是第一次走了。
他在這裡送走了父母，現在又要送走妹妹。
陸安安被護士推出，冰冷的遺體靜靜躺在鐵架上，陸清彥怔了好久，才緩緩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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