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然已經離開。
陸清彥的膝蓋貼著冰冷的瓷磚，不知跪了多久。
一旁的保姆實在看不下去，上前將陸清彥扶起。
“陸先生，顧先生已經走了，你起來吧。”
陸清彥垂著頭倒在保姆的懷裡，他受傷的右手一直被掩在身側，此刻，手上的繃帶滲出的鮮紅出現在眾人麵
前。
保姆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片刺眼的紅，大聲喊道：“不好了，陸先生的傷口裂開了!”
兵荒馬亂之下，陸清彥被緊急處理了傷口。
他躺在床上，聽著保姆打電話給了季司禾。
什麼時候，他想要見到季司禾，居然要靠這種方式了。
季司禾來得很快，臉上帶著半夜被吵醒的鬱氣，沉聲問向一旁的家庭醫生：“怎麼回事?”
滿室寂靜。
陸清彥靠在床頭，嗤笑一聲打破了窒息的氛圍。
“季總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他臉上嘲諷的笑，深深刺進季司禾心裡。
她的聲音有些發沉：“他隻是太在乎那些畫，你就不能讓著他一些。”
陸清彥一把將一旁的水杯摔在季司禾腳下，聲音激憤：“我還不夠讓著他嗎。”
季司禾盯著那些碎片，一言不發。
也許是覺得今晚顧景然確實做得過了，也許是陸清彥臉上那從未有過的嘲諷。
她邁過那些碎片，看著他許下承諾：“在你畫完之前，我不會讓景然過來。”
陸清彥定定看著她冷漠的臉，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她究竟是怕顧景然傷害他，還是怕他弄傷了這隻能畫畫的手。
畢竟，工具也是需要保養的。
陸清彥沒有忘記今晚的目的，他看著季司禾："季總連我唯一的親人的生死都可以隨手送人，現在說照顧我，不覺得有些可笑嗎?”
季司禾一頓，看向陸清彥的目光充滿了探究：“這就是你今晚的目的?你拿你的手要挾我?”
陸清彥語塞，在季司禾的凝視下，臉色溫柔下來，語氣帶上了哀求。
“我就這一個親人了，司禾。”
脆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那張堅韌的臉上，從始至終隻會對季司禾示弱。
季司禾被那滴淚燙得心尖一顫，她想起無數個夜裡，陸清彥在她懷裡偶爾也會流下淚來。
那時她還會一點點吻去他的淚..
“好。”她答應到。
“看在你這隻手的份上。”
季司禾說完就匆匆離開，而是不是因為這隻手而對陸清彥心軟，也隻有她自己知道。
陸清彥看著季司禾遠去的背影，終於鬆懈下來。
他虛弱地靠在床頭，輕撫著自己受傷的右手，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他並不想利用自己的傷去威脅任何人，可是他實在沒有辦法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落入顧景然的手裡。
可是..
這些畫，他真的能畫完嗎?
一想到最後自己的心血會冠上別人的名字，陸清彥的心就像被人生生剜出來一般。
陸清彥想著這些事，狀態更加低迷。
保姆不敢鬆懈，連忙打電話給季司禾。
陸清彥聽見保姆話語裡的懇求，自嘲一笑。
如果不是他的手有事，季司禾絕對不會多踏進這裡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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