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的鬨鐘照常響起，我一瞬間就清醒了，剛想伸手去按停鬨鐘忽然發現手動不了，低頭一看才發現原來被裴司安的身體壓住，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抽出來，手指都麻了。
“哥哥。”他低喃一聲，沒有醒。
我麵無表情起身，把鬨鐘關了之後走到客廳查看昨晚鋪在四方桌上的書本和卷子。必須承認裴司安把我哄高興了，所以我願意下床，把衣服換了洗了個澡，又把這些濕掉的書拿出來晾乾，順便把弄臟的床單給換下來，隻是都還沒洗。
手機進水現在開不了機了，我有些無奈，不知道修它會不會花很多錢。
卷子乾得差不多了，書因為厚度問題還是濕的，書包也沒乾。幸好家裡袋子不少，我挑了個大一點的布袋子把書和卷子裝起來，打算就這樣提著去學校。
草稿紙算是廢了。它的紙質不是很好，透水後筆墨全部暈染開來，汙染了原先乾淨的地方，已經失去了它作為草稿紙的價值。可是我有點舍不得丟，再三權衡後還是從垃圾桶上方移開了，決定留下，紀念自己第五百次犯傻。
垃圾桶裡有三個泡麵盒——裴司安昨晚吃的還是泡麵。
——他今早吃什麼好呢，又吃泡麵嗎？
我依稀能回想起來他昨晚捧著泡麵、坐在四方桌邊上看著我把書和卷子攤開時可憐巴巴的模樣，一想到他一會又要吃泡麵我也覺得心有不忍。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他昨晚抱著枕頭暗搓搓地跑到我床上來我沒有趕他走的原因。作為哥哥而言我確實不太稱職，還有哪個哥哥能像我一樣天天讓弟弟以麵條為食的嗎？
要不做個蛋炒飯好了……
——我靠，鍋沒了。
我急步走到廚房，差點忘了這回事。
說起來那個鍋花了不少錢，我心疼。
來到廚房後我才發現裴司安弄錯了，他隻是把鍋燒糊了，並沒有燒爛，把那一層殼給弄下來就可以了。我探頭看了一眼放在洗菜池邊上的垃圾桶，裡麵黑乎乎一團，不知道他折騰了什麼食物。
幸好他把鍋一直泡在水裡，清理起來不是很費勁。我儘可能快速的清理乾淨，煮了半碗米飯簡單炒了個蛋炒飯。
雖然有股糊味，但是吃不死人。
“司安、司安。”我拍了拍他的臉。
他迷迷糊糊應了我一聲，趁他有所清醒我趴在他耳邊重複了幾遍，讓他早上先別亂走，我中午回來找他；鍋裡有蛋炒飯，自己熱一下再吃。
畢竟我手機壞了，他要是不在家我還真聯係不到他。
“你不上學嗎？”他哼唧一聲。
“我中午回來。”
“嗯。我等你。”他胡亂擺手，把臉埋進兩個枕頭之間。
——他確實挺乖的。
鬨騰的人應該是我。
我歎了口氣。
王瑞被我憔悴的臉嚇了一跳，連忙問我到底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昨晚受涼，還胃疼了很久，雖然後來吃了一盒泡麵緩過來不少，但起床後還是有些頭疼，麵色好看那真是見鬼了。
“雖然下周月考，你也不用練功到三點吧，”他聳聳肩，“你不如傳授給我，我來試試。”
我忍不住笑了，王瑞這個活寶，一天不說胡話就渾身難受。
“你自行車在不在學校？”我問。
“在啊。”
“中午的時候能不能借我？”我想了想，從布袋子裡把我自己整理的手寫地理知識點拿出來，“我用這個跟你換。”
雖然還沒乾徹底，但是裡麵內容還是完好的，能看清字。
他愣了一下，道：“借個車而已，不用給這麼大的’禮’吧？”
話雖然這麼說，他還是從我手裡把它拿走了，又從抽屜裡摸出鑰匙給我，順便告訴我他車停在哪。
“謝謝。”我接過鑰匙，鬆了一口氣。
看得出來王瑞很奇怪為什麼這份知識點是濕的，為了不讓他覺得我在故意惡心他我隻能告訴他我昨晚不小心掉進水裡了，順便讓他再三確認內容都能看清。
“……你這麼輕描淡寫的樣子，還以為你隻是去遊泳。”他似乎有點無語。
早上隻是匆匆順了順頭發沒有仔細看鏡子，我也不知道麵色究竟可怕到什麼地步，連班主任紅霞來查早讀的時候都過來問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紅霞也是我們班的英語老師。她覺得自己的名字土，和“洋氣”的英語完全不搭，一般都讓我們叫她Rachel。不過我還是覺得紅霞這個名字很適合她，因為她的兩頰微微泛紅，點綴在蘋果肌上倒真像兩朵紅色雲霞，讓原本四十多歲的她看起來年輕不少。
紅霞勸我下午回家休息，我婉拒了，但是考慮到一會得帶著司安認路，我向她請了下午第一節課的假，也是她的英語課。
這大概就是好學生的特權吧，她直接答應了。
中午放學鈴一打我就站起來準備走了，剛走到教室後門，想了想還是帶一本錯題本有空閒就看看比較好，於是又倒回去拿。程霄坐在倒數第二排，看見我離開的時候眼睛都瞪大了。
“王瑞。”我叫了他一聲。
“啊？”他忙著算題，沒抬頭。
“謝謝你。”我說。
“不用謝不用謝，”他晃了晃腦袋，“路上小心，別騎到水裡去了。”
把走讀證給門衛大爺看了後我小跑到校門口搭建的簡易車棚，找到了王瑞的車。之前上學見他騎過，還好我還記得它長什麼樣。
跨上車後我莫名覺得雙腿無力，深呼吸幾口後還是用力蹬起來。
自行車倒真是個好東西。我一邊騎一邊想著，從今天開始存點錢吧，晚上少吃一頓每天能省個三五塊，那大概幾個月就可以買到了……
——等一下，我怎麼把裴司安忘了。
媽媽到現在還沒打錢過來，我估計她忘了。奶奶留給我的錢不能隨便動，我也不知道裴司安身上有沒有錢。自己做飯花得還少一點，如果以後天天要帶裴司安出去吃這筆花銷也太大了。
可我不能餓著他吧。
修手機的老板說要兩百，我拿不出來，隻好先算了，回家再說。
裴司安還在家裡，他原本趴在四方桌上玩手機，看見我後馬上把手機收起來了，坐直身子裝模作樣地把書打開，翻頁聲嘩嘩響。
“哥哥，”他大概看見我眼中的無語，清了清嗓子一臉正色，“我就玩了一會。”
在我開口前他又馬上補充了一句：“哥你看我把床單和衣服洗了。”
——嗯？
我一臉狐疑，裴司安把我拉到二樓陽台，把擰成鹹菜乾一樣的衣服床單指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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