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安再次進我房間，看見我還蒙在那兩件乾淨衣服下根本沒動果然開始生氣，直接掀開了衣服。刺眼的燈光在我的眼皮上一跳，我不由得用力閉上眼睛。
“裴子……哥哥，你先把衣服脫了換了再睡，行不行？”
我微微睜開眼睛，餘光瞄了他一眼。他已經換好衣服了，身上還帶著水塘的氣息，以及我臆想已久的魚腥味。
“我不想動。”我說。
——“哥哥乖，不想動就算了，沒關係。還有哪裡不舒服呀？”
小腹上方一陣風黏過，帶來比濕衣服貼身更涼的溫度。我猛地從幻想中回過神來，發現裴司安開始動手脫我的衣服，溫熱的指背親密貼著我的腰側滑過，把濕衣從我身上剝離。
“你乾嘛？！”我大驚，扭直身子想坐起來。
他一掌控製住我的雙手腕按在我胸口上，把我往床上用力一壓，另一隻手去扯剛才壓在我身下的衣服，拉到和另一邊同一水平線上。
“你不脫我幫你脫。”他淡聲道，好像天經地義。
裴司安用勁根本沒個輕重，我感覺肋骨要被他壓碎了。他鎖住了我氧氣通向肺的必經之路，小腹劇烈抽動，企圖把氧氣給吸下來；我張著嘴，徒勞地開合，半天說不出話，感覺臉都脹得發疼。
我的雙腿被他半跪的姿勢禁錮住，踹都踹不開，隻能認命地讓他拽著我的上衣下擺往上掀去，露出胸腹，被擠壓出來的塘水染濕了床單，一片臟汙。
大概是沒得到我的回應很奇怪，也可能是掀衣服向上的過程看見我憋得通紅的臉，裴司安愣了一下，趕緊把手鬆開了些。
“哥哥？”他叫了一聲，徹底把手拿開了，也不再脫我的衣服。我的雙手下滑攤在兩側，剛剛被他那麼一抓現在有細小的麻痹感；濕衣服卷在胸口，隨著我劇烈的呼吸上下起伏。
“哥哥。”他抬手摸我的臉，指腹從我眼角滑到太陽穴。
“你和他們沒有什麼不同。”我說。這句話本該平靜地表達出來才更有力量，但我的哭腔已經染透了每一個字，怎麼聽都像是哭訴。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什麼東西。
“出去。”我疲倦道，閉上眼睛，不想再說話了。
我能感覺到裴司安從我身上起來，剛剛強大的壓迫感頃刻間消失。他把乾衣服丟到我裸露的胸腹上，然後離開，聽腳步聲應該是回到他自己房間了。
我靜靜等了十幾秒，抬起雙手掩麵。
——他媽的。
該哭的時候沒有一滴眼淚。
半夜胃疼。
躺上床後我就再也沒下去過，就著濕衣服滾進被子裡躺下，濕漉漉的頭發弄濕了枕頭，散出更加難聞的氣味。我都不敢咽口水，生怕一個反胃就吐出來。
自律一旦打破就會一發不可收拾。我在被子和床單間的縫隙看著地上的書包，有焦慮，但更多的是放縱。
大概是因為長期沒有吃晚飯，而且今天就吃了一頓，還喝了不乾淨的塘水，身體終於要開始教我做人了。我側身弓腰，把手疊在肚子上試圖減緩疼痛，但隔著濕衣服總覺得把潮氣也送進去了，所以痛得更厲害。
我感覺胃裡被塞滿了石頭，硬硬的，粗糲的石頭表麵摩擦著脆弱柔軟的胃壁，引發了一陣痙攣，迫使我吸了兩口空氣，又在冷空氣進入胃的時候引發更大的刺痛，我想呻吟，但是死死咬住了下唇，硬是不發出任何聲音，悶得滿頭冷汗。
“哎！渾小子真是一天天的心操都操不完！你是不是我祖宗？！”
“莫躺著了，死人一樣！給我起來，喝熱水去。”
“說了多少遍叫你聽我話叫你聽我話，死活不肯聽！你就是活該！”
“作孽，你自己痛，痛痛好，長記性。”
我精神有點恍惚，看見奶奶站在床邊，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射到我床上。她精神很好，中氣十足，扯著嗓子開始數落我這麼大的人了還有本事掉進水裡怎麼不淹死。
但她手裡端著熱水，眼中分明有擔心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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