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擔心裴司安和廚房，我破天荒打了下課鈴就收拾書包要走。
王瑞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大驚小怪道：“裴子哲，你確定現在就走？”
“……是啊，怎麼了？”我有些無奈。
“我……”
“你別管他，”張圓圓轉過身子瞥了他一眼，對我道，“他已經魔怔到不知道是不是也要現在回宿舍去。”
我笑了兩聲，從王瑞漲紅的臉可以看出張圓圓這句話真是一針見血。
其實也不能怪他這麼問。奶奶還在的時候吃飯很早，大概四點就吃晚飯了，初中的時候還好放學比較早，但是高中放學晚，回去後她又要再折騰一次晚飯，我乾脆決定跟她說晚上在學校吃，所以通常晚自習上到一半再離開學校回家去。
我原本打算住校的，可是奶奶一個在家，後來身體狀況也不好，我沒法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所以走讀。
她大概也是不願意一個人吧，年紀變大，病痛折磨，身邊除了我沒有親人。我跟她說以後不回來吃晚飯的那個下午她哭了好久，覺得我翅膀已經硬了，不需要她這個“死老太婆”做累贅。哪怕我後來決定不住宿了，她也會在每個早晨給我做好早餐，告訴我不許當白眼狼，否則她死了也不安生。
折騰是真的折騰，但好在隻是折騰我自己。現在奶奶不在了，我倒是有認真考慮等這個學期過完，就申請下學期的住宿。
“王瑞，”我認真道，“你按你自己的時間來。”
“我他媽哪次不是按自己時間來……”他撇過頭去，還在嘴硬。
我剛站起來把書包挎到肩上準備說話，忽然感覺背後被誰推了一下，力氣還不小，回頭一看原來是程霄。
他比我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睨了我一眼：“別擋道！”
“不好意思。”我淡淡道，又往裡靠了靠。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因為他明顯就是故意找事，身後的過道是夠他經過的。
似乎是我軟弱的態度讓他很受用，程霄放下頂我書包的手臂走了，臨走還不忘嘲諷我一聲學霸也會帶手機上學啊。
“人家帶手機也比你考得好。”張圓圓嘟囔了一聲。
“你說什麼？”程霄踢了她桌子一腳，發出很大的劃擦聲，原本還有些吵鬨的教室安靜下來，其他人麵麵相覷，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再給老娘踢一腳？”張圓圓根本不慣著他，騰得站起來。她比較嬌小，雖然還要仰視他但腰板很直，氣勢上絲毫不弱。
“潑婦。”程霄罵了她一聲，直接走了。
“傻逼玩意。”張圓圓也罵了回去。
王瑞縮了縮腦袋，安撫她道：“算了算了，別跟他一般見識。”
張圓圓沒有理他，自己趴著做題去了，讓他有些尷尬。我也有些尷尬，讓別人幫我“找場子”怎麼說都有些說不過去，隻好連連和她道謝。
不過我向來主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麵對程霄每一次的挑釁也好嘲諷也好，都不是很在意。
大概也有清高的成分在吧？程霄成績也挺好的，就是總是差幾分超過我。他是個聰明人，比我聰明，這我得承認，我在讀書上沒什麼天分，全靠勤奮。程霄應該也意識到了，沒少說我隻會死讀書。
隻是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為什麼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程霄好像初中就和我同班了，不過這是他自己說的；高一文理分科後我們又分到同一個班。有一次期中考結束他跑到我麵前得瑟地炫耀他比我高多少名，笑得十分燦爛。
我那時怎麼說來著？
——“同學，請問你是……？”
嗯。
我其實忘記他了，也不記得初中班裡有這麼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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