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的時候鬨鐘響了，我疲倦地抬手把它關了，開始動手解開裴司安給我套上的“枷鎖”。
我根本不習慣這麼睡覺，可以說從發現裴司安在我床上後我的眼睛就閉不上了，就算強行閉上眼皮，它也會因為條件反射顫抖著打開。
乾脆就瞪著眼睛等鬨鐘響。
裴司安不是第一次用害怕這個理由“爬”到我床上來了，可我每一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也拿他沒辦法。
——誰讓我是哥哥，我要保護他，做能讓他安心的角色，在他需要我的時候。
所以哪怕兩年沒見，我依舊不會拒絕他。這大概也是他同樣見到我受點皮外傷就把我背回來、還給我上藥的原因吧。我們天生就親近，不會因為時間間隔而阻斷。
雖然我和他真正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還對他動手來著……
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看了一眼裴司安。他睡得很香，我果然還是有點不高興，尤其是一想到他自己睡舒服了我反而失眠就生氣，把他的手從我腰上拿下來的時候忍不住用了力氣甩開。
他皺了皺眉頭，無意識地又把手伸回來了，揪住床邊被子攏在一起抱住，好像我還在那裡一樣。
裴司安側額和下巴上的傷看起來觸目驚心，我訝異地發現自己有些心疼——這得是多大的力氣才會被打成這樣？
我原本想把他叫起來的，可他醒了又能乾嘛呢？算了，昨晚他也睡得晚。我一邊想著，一邊加了個八點的鬨鐘塞在他懷裡，然後洗漱完把書包收好草草吃了早飯去學校。
臨出門的時候我猶豫一下，還是倒回去給他留了字條。
比如鍋裡有麵條，中午記得吃飯，少玩點手機，把家裡和村子熟悉一下之類的，我感覺自己像個老媽子。
鬼使神差般，我從垃圾桶裡把沾有司安血跡的碎片撈出來，塞進書桌底下的抽屜。
我也不知道這有什麼意義，大概是記錄司安和我住在一起的第一天？
給這片碎片取名為“血光之災”後我才滿意離開，因為習慣問題還差點把家門鎖了，忍不住罵自己蠢。
我在本鎮的二中上學，從村子出發走路快的話也要半個多鐘。畢竟我住的村子有點偏，公交車次太少了，坐公交反而要更長時間。因為這些瑣碎的耽擱，趕到學校的時候離早讀開始隻有十分鐘了，比平時晚了不少。
剛放了書包坐下，左桌的王瑞就湊過來，點著手表仰頭朝我得瑟道：“裴子哲，今天我比你早來了17分鐘，比你多做了五道數學題，怎樣，是不是很牛逼？”
王瑞眼睛偏細長，笑起來、尤其是微仰著頭笑起來的時候會眯成一條弧線。
我看了他一眼：“挺好。什麼題啊，這麼快就算出來了。”
“天利38的第六套，這套還挺簡單的，你也可以試試。”他揚著下巴，把卷子攤到我眼前，我看見他給自己打了五個十分囂張的紅勾。
是填空題，這二十分都拿到了，可以啊這小子。
——不過嘛……
“不用，整本我都刷完了。”我微笑道。
“噗嗤。”前桌的張圓圓笑出聲來。
“王瑞，你又在自取其辱。”她微微側頭，說得有些大聲。
“操。”他把卷子抽回去，白了我一眼。
看見王瑞吃癟我很高興，但是再得意下去我怕他要懟我了，乾脆把單詞書掏出來背。他似乎有些不服氣，又張嘴問我早上到底幾點起床的，要麼晚上幾點睡，他要跟著學。
王瑞算是很勤奮的學生了，自從坐到我身邊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一直在模仿我的學習習慣，連草稿紙都要買同一個牌子的。每天早上都要搶著比我早到，中午我不站起來去吃飯他也不站起來。若不是我晚上走讀，他可能還要和我比晚上誰最後走。
“肯定是因為你走讀。宿舍十點半就熄燈了，還有宿管不讓開台燈，想學都學不了多久。”他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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