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出頭（病房喂粥）顏
醒來的時候，骨骼與肌肉前所未有的放鬆感讓我覺得自己大概已經成了一隻無牽無掛的阿飄。
細菌被消毒水儘數消滅的味道很乾淨，似乎我肉身的裡裡外外也被蕩滌得清清白白。
安靜的單人病房裡，有一個很熟悉的人影趴在我的床畔，把垂下床沿的被角死死壓在身下，讓我現在的處境有點像一團被裹在荷包蛋裡的碎肉。
好餓……
我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嘴巴像是給蠟封起來了一樣，一張嘴就硬生生撕開血肉。
喉嚨裡仿佛醃著一把粗糲的沙子，企圖說話的舉動讓我口水下咽的生理動作都很困難。
我想起來了……我這是被那個悶聲乾大事的體育委員捅了喉嚨給弄的。
雖說對方的傷可能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但還是覺得我也真夠窩囊的——居然在學校裡就能把自己搞出一副“曆經刀槍血雨後身負重傷”的架勢。
大概是我嘟嘟囔囔的動靜驚醒了淺眠的人，顧焱突然攥緊了我打著點滴的手背，猛地抬起了頭。
“淼淼……”他的聲音格外沙啞，大概是帶著夙夜陪床而半夢半醒的疲憊。
“嗯……”我朝他眨眨眼，心裡那種輕飄飄無所依靠的感覺好像突然消失不見。
我必須承認，當我醒來第一眼看見的那個人是顧焱時，之前發生的那一切不幸，我突然半點都不想去回溯和追究了。
顧焱的手輕輕掠過我的麵頰，卻好像隔著一層玻璃罩一樣觸碰不到我。我被他這種小心翼翼的態度刺到，似乎覺得被顧焱虧待了。我不滿地偏過頭躲避他，顧焱的手也就此尷尬地頓在我的額前。
“淼淼……對不起。”他俯下身，龐大的身影就像夜幕漸漸籠罩住連綿起伏的山巒，堅定而必然，卻溫柔得沒有一絲壓迫，“都是因為我才會這樣。”
一個吻很沉重而珍重地落在我的額頭上。但可能是帶著些留戀的意味，以至於我居然過了很久在才感受到顧焱印在我肌膚上的那一小塊溫熱。
也是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我額頭上其實是裹了一圈厚厚的紗布。
好討厭……他不能找準了地方再親嗎？！
顧影帝閱人無數，什麼時候這麼不上道了？我腹誹著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但顧焱越抱越緊，最後像是把自己嵌進我的懷裡，像個頂級的無賴。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害你受欺負。”
顧焱威逼利誘我和他拍色情電影確實是這件事情的導火索，但就和“穿花裙子的女孩子難道活該要被強奸”一樣，它不該是杜曉對我進行強製猥褻的理由。
所以明明很難的地才聽到顧焱用這樣受傷的語氣和我道歉，我卻覺得有一塊濕乎乎的抹布堵在我的心口，有種說不上的憋悶。
我癟著嘴緩了很久，最後才用有些劈叉的聲音扔出一句：“你少自作多情了。”
顧焱卻不依不饒地黏上來，貼著我的鼻尖濕乎乎地問我：“別和我鬨了好不好？我們和好。”
啊……原來距離我和顧焱那次野戰之後的不歡而散，已經過去了兩天。然而就是這短短兩天，意料之外的禍端卻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牌麵，一連串地勾起了所有令我不齒的回憶，讓我幾乎把前半輩子遭的罪又重新走了一遍。
而我就像獨身一人舉著即將熄滅的火炬的人，絕望而無助地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降臨的白晝。
但好在，顧焱總算在火光快要熄滅的時候趕到，牽住了我的手。
“看你表現。”我別別扭扭崩出一句話，肚子就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婉轉悠長的鳴叫。
我：“……”
顧焱臉上那種鮮活的歉意就此消失地無影無蹤，取而代之地是一抹標準的“顧式冷笑”，好像微微勾起的嘴角帶著三分譏笑三分薄涼四分漫不經心，簡直赤裸裸地裝著那幾個字：看吧，你也就這點出息。
我氣鼓鼓地鑽進被子裡不說話，結果側臉一沾到枕頭，就疼地差點蹦起來——
差點忘記我被杜曉那個暴力狂扇巴掌扇成emo的甄嬛了。難怪顧焱剛剛都不敢摸我，是不是我的臉現在已經腫成豬頭了？？？
就這麼胡亂地和自己較著勁，沒過一會兒，居然又睡意朦朧。
模糊的意識裡，腰側的床墊輕輕向外塌陷了一點，我像是得到了什麼有關“安全”的暗示，就放縱自己合上沉重的眼皮。
等再醒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清粥小菜就被放在懶人桌上送到了我的麵前。我饞得口水直流，卻不甘心淪為顧焱掌心裡的那隻米蟲，於是兩手一插，蠻橫到家：“我沒有力氣，吃不動。”
顧焱很好脾氣地沒有暴跳如雷，隻是淡淡胎眸道：“好，聽你的。”他轉頭，“寧姐，溫大少爺沒胃口，你把飯菜都撤了吧。”
我：“！！！”
還以為顧焱是故意逗我，卻不想一向對顧焱言聽計從的寧姐也二話不說做了資本主義的萬惡走狗，屁顛屁顛地端走了我麵前的碗盤。
您倒是為我爭取一下啊喂！！！
眼看著香味越飄越遠，我的心都在滴血了，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顧焱！你……你故意誤解我的意思！”
“歐？那溫少爺說說你是什麼意思？自己吃不動，所以想要別人喂麼？”
他麵條斯理地用湯勺攪拌著加了小菜的白晝，自認為拿捏了我的心思，直接就把盛滿薄粥的湯勺遞到我嘴邊。
饑餓難耐的我下意識張嘴去咬，去不想顧焱有意捉弄，居然將已經沾到我唇的勺子掉了個頭，轉而將美味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你——”然而我還沒來得及，顧焱就摟著我的後頸俯身上來。
乾燥的嘴唇被濕潤而溫熱的唇瓣裹住，顧焱身上若有若無的古龍水氣味連同著細膩軟綿的粥液就這樣趁著我分神的空擋滑進我的嘴裡。我“咕咚”一聲，來不及細細品嘗就囫圇吞棗地咽了下去，甚至還下意識纏住了顧焱細滑的舌尖吮吸了一下。
“好吃嗎？”顧焱放大的麵龐停在我的眼前，纖長的睫毛在他的眼瞼投射下扇形的陰影，那雙深邃而總是不露聲色的眸子蟄伏其中，就像是一對神秘而極具吸引力的黑洞，瞬間奪取了我的神智。
“好……好吃。”
我的嘴好像又不受自己控製了，真是該死。
“好乖，”他摸摸我的頭，“那就多吃一點吧。”
於是，我又莫名其妙地和他玩了一個小時的嘴對嘴喂食遊戲。等我反應過來顧焱對我做出的舉動究竟有多不知羞恥之時，我唯一能做的就隻是雙眼如炬地看著他，試圖忽略自己快要被燙化掉的耳朵。
顧焱的手機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他特地從我床邊站起來，神神秘秘地接起，方才那種和我“濃情蜜意”的好興致一掃而空，眼神裡都像淬了冰似的讓人有點不寒而栗。
“……當初敢做，現在卻不敢當了麼？他想懺悔，我現在就給他這個機會，帶他進來。”
隨著顧焱一聲令下，敲門聲幾乎無縫銜接地響起。門被打開的瞬間，熟悉的哀嚎聲就像海嘯一樣地猝不及防地灌進我的耳朵裡。
“溫淼……溫淼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知道你和顧影帝的關係……要是我知道，你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昨天我分明隻是討巧重傷了杜曉的下體，而現在他再次出現在我的麵前，簡直快被繃帶裹成半句僵屍了，看來……顧焱沒少對他濫用“私刑”。
我瞥了顧焱一眼，像在問杜曉，實際上可能更是在問顧焱：“照你這麼說，我如今能夠聽到你的道歉，其實都是托了這位顧影帝的福？
“如果我身邊沒有站著他，我就不配得到你所謂的懺悔嗎？”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都是我的錯，是我一直對你心懷不軌，那天聽你跑步的聲音……很好聽，就淫者見淫……後來我看你身體不舒服，才，才起了歹心……對不起溫淼，我真的錯了！顧影帝放過我吧！我求你了……”
可惜，他的聲淚俱下沒換來顧焱一瞬間的眼神軟化，於是杜曉又迅速續足了馬力，把攻克的目標轉移到了我身上。
”——歡喜是隻的真我，起不對……傻了犯就住忍沒我，會機的你近靠以可個一有看眼，了你歡喜太是就我……是就我！的你害傷想不的真我……淼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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