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為了幾把鬆針葉，腿都快跑斷了
傅雨出門的時候，表情很嚴肅。
他今天的目標非常明確，主要就是買肉、買麵、買醬……以及，搞到一些曬乾的馬尾鬆針葉。
前三樣聽起來比較正常，最後一樣就比較離譜。
“船到橋頭自然直，先看看情況吧。”
傅雨先去了菜市場。
賣菜的大姐一看見他，立刻笑了。
“小傅，今天買什麼？又要搞新花樣啊？”
他已經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最近開始在網上小有名氣的夜市攤主。偶爾也會刷到一些抖音視頻。
傅雨點頭。
“大姐，你這兒有曬乾的鬆針葉賣嗎？”
大姐手裡正在捆空心菜，動作一下停住。
“啥葉？”
“鬆針葉，要馬尾鬆的，天然曬乾的。”
大姐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買那玩意兒乾啥？燉雞嗎？但咱們這的菜，也沒聽說過用鬆針燉雞的。”
傅雨搖頭。
“我用來做包子。”
大姐臉上的表情更迷茫了。
“現在包子都開始吃樹葉了？”
旁邊買菜的阿姨聽得好奇，也湊過來。
“蒸啥包子要放鬆針葉啊？”
傅雨解釋。
“不是吃，是墊在蒸籠底下。”
大姐恍然大悟。
“哦，用來墊底啊。”
傅雨剛要鬆口氣。
大姐下一句來了。
“那你買粽葉不行嗎？我這兒有。”
傅雨：“……”
他搖頭。
“不行，這倆完全不是一個味兒。”
大姐見他表情複雜，又問。
“那乾荷葉行嗎？這個我給你問問。”
叫花雞，是江南一帶的名菜，常用乾荷葉。所以菜市場相對比較容易找到。
傅雨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謝謝大姐了，我自己再找找吧。”
離開菜市場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已經被三個買菜阿姨記住了。
記住的原因也很簡單。
一個年輕小夥子，大早上問哪兒有曬乾的鬆針葉。
這事放在菜市場，屬於能聊半天的素材。
畢竟不管是賣菜的還是買菜的，都挺閒的，平時聊的不就是這些家長裡短？
傅雨又去了附近一家乾貨店。
老板坐在櫃台後麵刷短視頻，聽見他問鬆針葉，先是一愣。
“當香料？”
“算是某種輔助食材吧。”
老板立刻來了精神，指著貨架。
“八角、桂皮、香葉、草果、白芷、砂仁，你要哪個？”
傅雨笑道。
“老板，我說了呀，隻要馬尾鬆針葉，曬乾的。”
老板把手機放下。
“小夥子，你這個需求，有點冷門啊。”
“沒有？”
老板攤手。
“確實沒有。”
老板想了想，又問。
“你是不是要做西南一帶的熏肉啊？那其實可以用柏樹枝啊。”
果然是賣香料的老板，對於各地的飲食習慣還是有些了解的。
傅雨搖頭。
“不是熏肉，是用來蒸包子。”
老板沉默兩秒。
“你們年輕人現在做短視頻，題材越來越邪門了。”
傅雨哭笑不得。
他不是拍那種故意抓人眼球的短視頻。
他是被狗係統逼著找樹葉做包子！
之後，傅雨又跑了兩家調料鋪。
第一家老板以為他要買鬆針茶。
第二家老板以為他要搞藥膳。
還有個攤主熱心地給他推薦艾草。
“小夥子，艾草香啊，蒸東西也行。”
傅雨趕緊拒絕。
他做的是川渝醬肉包子，不是整活兒做什麼中藥包子。
他甚至還跑去問了一家開了二十多年的老包子鋪。
包子鋪老板正在後廚揉麵，聽傅雨問曬乾鬆針葉，動作都停了。
“你要鋪蒸籠？”
傅雨眼睛一亮。
“老板，你知道這種做法？”
老板擦了擦手。
“老早以前是見過。但現在很少有人這麼弄了，而且我們這邊的包子本來也沒這習慣，以前是紗布，現在都是矽油紙，方便。鬆針葉麻煩，得挑，得曬，得洗，味道還得對。”
傅雨趕緊問。
“那既然您以前見過，知道現在哪裡能買嗎？”
老板搖頭。
“我還真不知道。年輕人，你如果是廚藝愛好者，要是自己家裡做著玩，沒必要這麼折騰吧？”
傅雨想了想。
“不是做著玩，是要出攤賣。”
老板微微一愣。
“你擺攤賣包子，還找鬆針葉？”
傅雨點頭。
“嗯。”
老板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下。
“那你這攤子有點意思。現在好多店連肉餡都恨不得直接用現成的，你倒好，食材這麼精細，還要先找葉子。”
傅雨也笑。
他能怎麼辦？
誰讓狗係統給他安排了這個隱藏材料。
老板最後給他倒了杯水。
“我幫不上忙。你可以問問老一輩，尤其是以前從川渝、雲貴那邊過來江城的人。那邊用鬆針蒸東西的多些。”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傅雨。
他忽然想到了老爹。
跑了一上午，肉還沒買，麵粉還沒買，醬也沒買。
傅雨先被鬆針葉乾沉默了。
他站在市場門口，拿出手機，給傅建國打電話。
電話接通。
傅建國聲音傳來。
“乾什麼？”
傅雨開門見山。
“爸，你知道現在哪兒能買曬乾的馬尾鬆針葉嗎？”
電話那頭安靜好幾秒，傅建國才問。
“你要那東西乾什麼？”
傅雨說。
“做醬肉包子。”
傅建國有些驚訝。
“你真打算做那種正宗的川渝醬肉包子啊？”
傅雨聽出他爸語氣變得柔軟了，不像平時那種硬邦邦的感覺，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拉回了很久以前的記憶。
“嗯，爸，我打算試試看。”
傅建國沒再問。
“你在哪？”
傅雨報了地址。
“等著。”
半小時後，傅建國騎著電動車來了。
傅雨看見他的時候，人都有點傻。
“爸，你怎麼直接跑過來了？”
傅建國把車停好。
“你知道馬尾鬆長什麼樣嗎？你知道什麼樣的能用嗎？你知道曬乾以後什麼味兒算正常嗎？”
傅雨：“……”
好吧！
三連問，問得他啞口無言。
他隻能老實搖頭。
傅建國哼了一聲。
“不知道還敢自己亂買。”
傅雨立刻進入乖巧模式。
“行，薑還是老的辣。您帶路。”
傅建國帶他去了城西一個老舊的農貿市場。
市場也小，一排舊棚子，賣的東西雜得很。
土雞蛋、筍乾、梅乾菜、乾豆角、番薯粉，還有一些傅雨叫不上名字的山貨。
傅建國在前麵走，像在翻很久以前的記憶。
最後，他停在一個小攤前。
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
傅建國喊了一聲。
“楊叔。”
老頭抬頭，看了半天。
“喲，建國？”
傅建國點頭。
“是我。”
楊叔笑了。
“喲，好多年沒見了。你也都老成這樣了？哈哈。”
傅建國臉一黑。
傅雨差點笑出聲。
傅建國開門見山：“楊叔，你這兒還有曬乾的馬尾鬆針嗎？”
楊叔一愣。
“你要那個乾啥？”
傅建國指了指傅雨。
“我兒子要做醬肉包子。”
楊叔看向傅雨。
“醬肉包子？你家老爺子以前，從他老家帶來的那種味兒的？”
傅雨心裡一動。
原來這個老攤主也記得爺爺。
傅建國點頭。
“差不多。”
楊叔把手裡的菜放下，慢慢站起來。
“現在年輕人還知道這個，不容易啊。等著，我給你找找。”
他轉身進了後麵的小倉庫。
不一會兒，抱出一個麻袋。
麻袋打開，裡麵是一把把曬乾的鬆針葉。
顏色已經不是鮮綠，而是黃綠裡帶點褐。
傅雨湊近聞了聞。
沒有新鮮鬆針那種衝鼻子的凜冽味道。
它帶著一點淡淡的木香，還有陽光下曬乾草葉的氣息。
很淡，也非常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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