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吃豆腐不會胖的，這是優質植物蛋白！
傅雨不知道顧客們的想法，他隻關注著鐵板上的豆腐。
豆腐正在一點點變色，他也沒有急著翻。
老豆腐切得方正，厚度剛剛好。
剛貼上鐵板的時候，表麵還是淺淺的白色，水汽被熱度逼出來，在鐵板邊緣化成細小的泡。
幾秒之後，底麵開始泛黃。
又過幾秒，豆腐邊緣微微翹起。
傅雨用小鏟輕輕一推。
豆腐沒有碎，也沒有粘。
一塊一塊整齊翻過來，金黃的一麵露出來，邊緣帶著一點焦殼。
圍觀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一瞬。
速乾衣女生原本還想說“豆腐有什麼好看的”，話到嘴邊沒說出來。
因為那一麵，煎得確實很漂亮！
是一種鐵板慢慢煎出的焦香色，豆腐的表麵微微起皺，像把香味都鎖在裡麵。
傅雨舀起醬汁，淋了下去。
鐵板上的聲音一下變密。滋啦滋啦！
蒜蓉被熱油激出香味，小米辣的辣氣跟著往上走，醬油和糖在高溫下微微收住，變成一層亮亮的汁，貼住豆腐表麵。
最後撒小蔥、白芝麻和一點香菜。
江灘的風一吹，香味直接往人臉上撲。
剛才說豆腐賣二十太貴的男生，喉結動了一下。
“這香味……有點東西啊。”
林曉曉立刻看他。
“熟悉嗎？”
男生一愣。
“熟悉什麼？”
林曉曉嚴肅道：“嘴硬開始鬆動的聲音。”
周圍幾個老食客笑成一團。
傅雨把第一份鐵板豆腐盛進紙碗裡。
豆腐方塊疊在一起，表麵掛著醬汁，蔥花和芝麻點在上麵。熱氣往上冒，帶著豆香、蒜香和一點輕微辣意。
他遞給速乾衣女生。
“別愣著啦，給你的豆腐。”
“哦哦，好的好的，謝謝。”
她被傅雨的帥臉晃暈了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趕緊掏出手機掃碼付了二十塊。
付款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她的表情還有點悲壯。
“我剛跑完五公裡。”
傅雨：“嗯。”
“我今天本來準備隻喝無糖酸奶。”
“嗯。”
“你這個油看起來不少。”
傅雨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你要不現在放下？”
女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鐵板豆腐。
熱氣還在往上冒。
醬汁香一陣一陣往鼻子裡鑽。
她沉默兩秒。
“算了，豆腐也是優質植物蛋白。”
她夾起一塊，吹了吹，小心送進嘴裡。
外層有些韌勁兒，但豆腐表麵那層焦殼被牙齒碰開，裡麵的嫩一下湧出來。
不是內酯豆腐那種一碰就散的嫩，而是帶著一點豆香的軟嫩。醬汁掛在外麵，鹹鮮、蒜香和微辣先衝上來，接著是豆腐本身的清香。
芝麻香在最後冒出來。
一點蔥花讓整口不膩。
女生眼睛慢慢睜大！
她本來想吃一口就停。
結果第二塊已經被她夾起來了。
旁邊的一個男生看她：“怎麼樣？”
女生很認真。
“豆腐。”
“廢話，我問你味道。”
女生嚼著第二塊，含糊道：“優質植物蛋白。”
林曉曉差點笑岔氣。
“你們減脂黨嘴都這麼硬嗎？”
女生咽下去，耳朵有點紅。
“我沒有破戒。豆腐本來就健康。”
她頓了頓，又看向傅雨。
“老板，再來一份。”
男生震驚。
“你不是說減脂？”
女生表情嚴肅。
“我跑了五公裡，可以補充兩份植物蛋白。”
人群直接笑炸。
第二個買的是剛才那個男生。
他也穿著跑步短褲，手臂上還有運動臂包。
“老板，我也來一份。不過你這個能不能醬少一點？我最近控鈉。”
傅雨指了指旁邊紙板。
男生看了一眼。
【口味固定，不能改。】
他沉默了。
“真不能？”
傅雨：“真不能。”
“我多給錢也不行？”
“不行。”
“老板，你這服務態度很有個性啊。”
林曉曉在旁邊淡定補刀。
“別掙紮。傅老板以前加錢都不賣，何況你隻是想少醬。”
男生不服氣。
“我就不信，一個鐵板豆腐能好吃到必須固定口味。”
三分鐘後。
他端著紙碗，站在江風裡，表情凝重。
女生問他：“怎麼樣？”
男生夾起第二塊豆腐。
“配方非常合理，攤主的態度很有道理。”
“說人話。”
“太他媽好吃了！”
女生冷笑。
“你不是控鈉嗎？”
男生嘴硬。
“運動後適當補充電解質。”
林曉曉看著這兩個人，肅然起敬。
她覺得減脂黨和健身黨，真的很會給自己找台階。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隊伍已經排起來了。
隔壁賣輕食雞胸肉卷的小老板，原本還在給客人卷生菜。
他攤位上貼著一張很大的海報。
【低脂低卡，高蛋白。】
【運動後輕負擔。】
結果他抬頭一看，剛才還在他攤前問“有沒有無醬版”的客人，現在正端著傅雨的鐵板豆腐，吃得一臉莊嚴。
小老板沉默片刻，問了一句。
“兄弟，你不是說今晚控碳控油嗎？”
那客人把豆腐咽下去，認真解釋。
“我這是控情緒。”
小老板：“？”
客人又夾起一塊。
“吃不到我會不開心。不開心會影響內分泌。影響內分泌就影響減脂。”
小老板聽完，卷生菜的手都停了。
他覺得這套理論離譜。
但又莫名有點完整。
林曉曉在旁邊小聲總結。
“這就是傅老板的攤位魔力，能讓每個人找到一條通往真香的學術道路。”
江灘夜跑集市本來人就不少。
有人剛跑完，正要去買無糖茶。有人在江邊散步，聽見這邊笑聲和香味，也跟著湊過來看。
看見價牌之後，反應都差不多。
“鐵板豆腐二十？”
“還不能改口味？”
“老板挺拽啊。”
然後老食客們就會齊刷刷看過去。
那眼神很統一，像在看幾天前的自己。
林曉曉甚至開始主動講解。
“別怕，正常流程。你們現在質疑價格，三分鐘後會質疑為什麼自己隻買一份。”
一個牽著小孩散步的年輕媽媽笑了。
“有這麼誇張啊？”
林曉曉想了想。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不信傅老板讓我們從橋北追到南湖，從南湖追到醫院，從醫院追到老棉紡廠，今天又追到江灘。”
年輕媽媽愣住。
“你們這是吃東西，還是城市定向越野？”
旁邊有人接話
“以前是吃東西，現在不好說了。”
傅雨低頭煎豆腐，聽得差點笑出聲。
鐵板豆腐出餐比狼牙土豆簡單多了。
因為口味固定，不用左邊折耳根，右邊不要折耳根，中間還站著沒想明白的。
豆腐煎到剛好，刷醬，撒料，出餐。
流程簡單統一，速度快還不累，傅雨的心情都舒暢不少。
傅雨突然明白一個道理。
規矩，不光保護菜，也保護老板啊！
“這狗係統還真不賴，今天我就不吐槽你啦。”
傅雨心裡暗想。
當然，也會製造一點小麻煩。
比如第三批排到的一個鴨舌帽女生，看著紙板猶豫半天。
“老板，我真的不想吃香菜。”
傅雨。
“那你可能要慎重購買啊。”
鴨舌帽女生。
“一點都不能不放？”
傅雨一臉正經。
“對！一點都不能。
她身後的老食客立刻熟練接話。
“姐妹，別掙紮，傅老板現在鐵麵無私。”
“不是，”鴨舌帽女生急了，“我從小到大都不吃香菜。”
林曉曉端著紙碗路過，善良地提供建議。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綠色的蔥花。”
鴨舌帽女生震驚地看著她。
“這……這是靠理解就能改變的嗎？”
林曉曉想了想。
“如果豆腐足夠好吃，就能。”
鴨舌帽女生被這句話勸得更迷茫了。
最後她還是付了錢。
三分鐘後，她站在江邊，夾起一塊沾著香菜碎的豆腐，表情嚴肅得像在進行人生挑戰。
第一口下去。
她沉默。
第二口下去。
她繼續沉默。
同行朋友問：“怎麼樣？香菜味重嗎？”
鴨舌帽女生麵無表情。
“唔，你不要打擾我。我正在和我的原則告別。”
傅雨聽見這句話，差點把剛翻好的豆腐鏟歪。
固定口味最大的好處，就是顧客們的反應也開始固定。
一開始不信。
吃完沉默。
最後找理由。
很快，夜跑群裡開始有人發消息。
【江灘打卡點旁邊有個鐵板豆腐，二十塊一份，別問，先來。】
【二十？豆腐？你是不是跑缺氧導致腦子壞掉了？】
【我本來也這麼覺得。】
【然後？】
【然後我吃第二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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