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奶奶，你是不是也想吃蛋卷了？
老太太付完錢，還特意重複了一遍。
“我是給孩子買的。”
小男孩在旁邊點頭，點得非常用力。
“對，給我買的！我要吃！我想吃！”
“知道了，你別喊。”
傅雨把剛出鍋的蛋卷遞過去。
一份切成六段，每段差不多兩指寬。
蛋餅外層金黃，邊緣帶著細小的焦點。切口裡能看見炒香的豬肉粒和淺青色榨菜丁，肉臊的薄汁已經滲進蛋餅，卻沒有把外皮泡軟。
老太太原本還覺得二十五元花得心疼。
東西真正拿到手裡，聞見撲麵而來的蛋香和肉香，她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一點。
“看著還行哈。”
小男孩已經伸出手。
老太太趕緊把紙盒往上抬。
“燙，你猴急什麼？”
她用竹簽叉起一段，吹了好幾下，先在邊緣咬了一小口。
小男孩瞪大眼睛。
“奶奶，你怎麼先吃了？”
“我給你試試燙不燙。”
老太太嘴上說得理直氣壯。
可蛋卷剛進嘴，她後麵的話立刻就停了。
蛋餅柔軟，貼鍋的一麵卻有一層很輕的焦香。雞蛋的鮮、麵粉的麥香和裡麵的肉臊一起冒出來，嘴裡一下被熱乎乎的香味填滿。
豬肉沒有剁成爛泥。
細小的肉粒嚼起來很有存在感，肥的部分被煸出油香，瘦的部分又不會發柴。榨菜丁切得細，卻依然是脆的。鹹鮮味一出來，剛好把肉的油潤往回收了一點。
整口蛋卷，香、軟、脆，還有一點肉汁。
好吃！
太好吃了！
活這麼大把年紀，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美味的小吃。
老太太本來隻咬了一個角。
嚼完以後，她盯著竹簽上剩下的大半段看了兩秒，順手全送進嘴裡。
小男孩急了。
“奶奶！不是說給我買嗎？”
老太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這一段太燙，我幫你吃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她重新叉起一段，認真吹涼，遞到孫子嘴邊。
男孩一口咬下去。
他的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
前一秒還在生氣，嚼了幾下以後，眼睛便彎成了月牙。
“好吃！真好吃。”
他說完，伸手又要拿。
老太太把紙盒往自己懷裡收了一點。
“慢慢吃，六段呢。”
“奶奶，你也想吃嗎？”
“不！我不想。”
“那奶奶你為什麼拿那麼緊？”
周圍的人全笑了。
老太太被孫子說得掛不住臉，乾脆又叉起一段。
“我再替你看看裡麵的肉熟沒熟。”
“剛才哥哥都炒熟了！”
“小孩子懂什麼。”
第二段又進了她嘴裡。
小男孩徹底警覺，雙手抱住紙盒另一邊。
一老一小圍著一份蛋卷，誰也不肯鬆手。
傅雨站在鍋後麵，看得嘴角直抽。
“阿姨，您要是真喜歡，可以再買一份。”
老太太一邊嚼一邊說道：“二十五塊呢，我就是嘗嘗。”
話音剛落，她拿手機又掃了一次碼。
“小夥子，再來一份。”
小男孩立刻說道：“這份是奶奶你自己要吃的！”
老太太瞪他。
“吃吧！吃還還堵不上你的嘴？”
圍觀的人笑得更大聲了。
杜偉站在旁邊，眼神已經發生了變化。
老太太是附近出了名的會過日子。
去菜攤買兩斤青菜，都能為了多出來的兩根蔥和老板聊五分鐘。讓她拿五十元買兩份蛋卷，演戲可演不到這個份上。
杜偉湊近一點。
“真有這麼好吃？”
老太太馬上把紙盒往孫子那邊一推。
“你自己買。別看，這是孩子的。”
剛才還說替孩子嘗熟沒熟，現在護得比誰都快。
杜偉被她逗笑了。
“行，我自己買。”
付款提示再次響起。
“老板，來一份。我先說好，我不是看她吃得香才買的。”
傅雨往鍋裡倒麵糊。
“那你是為什麼？”
“我是外賣騎手，幫附近居民測試一下新商家的品質。”
蔣大叔在旁邊拆台。
“你連人家店都沒有，測試個什麼？”
“移動商家也是商家。”
杜偉說完，接過蛋卷。
他不像老太太那樣小心，吹了兩口，直接把一整段塞進嘴裡。
蛋卷還有點燙。
杜偉被燙得直吸氣，嘴卻舍不得張開。
他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發出幾聲“嗯”。
高阿姨看得著急。
“到底怎麼樣？”
杜偉咽下去，先低頭看了一眼紙盒。
“這個肉臊有點東西。”
他說著又吃了一段。
“餅也好。外麵有蛋香，邊上還焦焦的，卷了肉以後又沒泡爛。”
第三段下肚，他已經完全忘了自己剛才嫌貴。
接單軟件突然響起。
【您有新的外賣訂單，請及時處理。】
杜偉低頭看了一眼取餐地址，又看了看手裡還剩三段的蛋卷，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工作和吃飯難以兼顧的痛苦。
“老板，能給我套個袋子嗎？”
“可以。”
傅雨遞給他一個食品袋。
杜偉剛把紙盒裝進去，又停住了。
“算了。”
“等我送完這單，蛋卷肯定涼了。”
他以最快速度把剩下三段全部塞進嘴裡，腮幫子撐得鼓鼓的，騎上電瓶車便走。
臨走前還舉著手機喊了一句。
“我送完回來再買第二份，你給我留……”
傅雨直接打斷。
“不預留，回來重新排。”
杜偉差點一腳踩空。
“老板，你這服務態度配不上二十五的價格！”
“路上慢點。”
電瓶車開出去，圍觀的人笑成一片。
高阿姨已經等不下去了。
她拿出手機，一邊掃碼一邊給剛才的朋友發語音。
“你趕緊過來。”
朋友問：“怎麼了？”
“蛋卷好吃。”
“你不是說先看看嗎？”
“我已經看明白了。你再不來，等會兒得排隊。”
“二十五你也買？”
“你別問那麼多，帶上嘴過來就行。”
高阿姨買完以後，羅興國也默默走到隊尾。
蔣大叔看見，立刻問道：“老羅，你剛才不是說不買嗎？”
羅興國麵不改色。
“我沒吃過就評價人家價格，不嚴謹。買一份研究一下。”
“你都退休了，研究給誰看？”
“活到老學到老。”
蔣大叔無話可說。
短短十幾分鐘，傅雨攤位前已經排起了一條小隊。
有人是被香味勾來的。
有人是看見老太太跟孫子搶蛋卷，覺得這兩個人不像托。
還有人壓根沒想買，隻打算站在旁邊看看，結果看著看著，手機已經打開了付款碼。
傅雨沒有因為人多便加快到手忙腳亂。
麵糊下鍋，蛋液鋪開，肉臊現炒。
每一張蛋餅的厚度差不多，肉臊的份量也一樣。
係統沒有提供菜譜，他心裡卻已經慢慢形成了自己的節奏。
【當前售出：12/120。】
【現場綜合認可度：88%。】
看到數字，傅雨沒有意外。
第一批食客都覺得好吃，但價格確實拉低了一部分評價。
還有兩個人提出，榨菜的鹹味稍微重了一點。
這道菜允許調整。
傅雨立刻把下一批榨菜丁多過了一遍清水，擠乾以後再下鍋。肉臊裡的鹽也減了一點，讓豬肉本身的香味更明顯。
新一鍋做好，高阿姨剛叫來的朋友正好排到。
她原本一路都在抱怨。
“二十五元，我倒要看看是什麼蛋卷。”
吃完第一段以後，她沉默了。
高阿姨問：“怎麼不說話？”
朋友把紙盒轉到另一邊，不讓她伸竹簽。
“忙著呢。”
“我叫你來的，你給我吃一段。”
“你自己不是買了嗎？”
“我那份早吃完了！”
“那你再排。”
兩個擺攤幾十年的老姐妹，當場為了幾段蛋卷翻了臉。
傅雨眼前的係統數字再次跳動。
【現場綜合認可度：90%。】
與此同時，林曉曉終於帶著舍友趕到了。
她遠遠看見隊伍，腳步一下加快。
“我就知道！”
舍友在後麵追得直喘。
“你知道什麼？”
“傅老板每次發位置的時候還沒人排，等我們到了就一定有隊伍。他肯定偷偷學過怎麼折騰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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