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古法斜裁驚全場，前夫淪為拎包漢
林茗舉起金剪刀，在香雲紗上方比了比。手腕一轉，剪刃貼住布麵。
哢嚓。
剪口從肩線斜著切向腰側，那角度刁鑽得讓旁邊的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柳如煙靠著門框，唇邊還掛著譏笑。
“兩百萬的料子，她還真敢……”
話沒說完，剪刀又響了一聲。
刀口貼著麵料經緯線遊走，絲線順服，切口平整利落。
白薇薇笑不出來了。
“她……她會裁衣服？”
蘇小小站在旁邊，兩隻手全是汗。
她見過林茗畫珠寶設計圖，卻從未見林茗碰裁縫剪。
偏偏那雙手穩得嚇人。
金剪刀接連開合，在林茗手裡貼著布料遊走。香雲紗薄如蟬翼，稍有偏差就會破損，她落剪時卻分毫不差，裁出的邊緣平滑整齊。
沙龍總監站在裁剪台邊，嘴唇動了好幾回，愣是沒能出聲。
十分鐘後，林茗放下剪刀，將裁好的幾片麵料搭到人體模特上，校了校位置。
“針線。”
總監趕忙把針盒送過去。
林茗挑出最細的真絲線，穿針，打結。她動作太快，旁人隻能瞧見手指來回翻動。
縫紉機擺在旁邊，她碰都沒碰。
整條裙子，從肩線到腰省，從側縫到下擺，全用手工藏針完成。針腳密得難尋痕跡，相鄰兩針的距離都壓在兩毫米以內。
柳如煙唇邊那點笑徹底沒了。
她往前挪了兩步，盯住林茗的手。
“你……你學過？”
林茗頭也沒抬。
“沒學過，天生會。”
白薇薇在一旁嗤了一聲。
“裝什麼裝？天生會？你以為你是神仙……”
她的話被推門聲截斷。
一個金發碧眼的女人快步進了沙龍，身後跟著兩名助理。
女人四十出頭，身上是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西裝，頸間搭著絲巾，眉間壓著常年居於高位的傲氣。
總監一見她，膝蓋都軟了。
“安、安娜老師……”
來人正是安娜。
錦瀾高定沙龍的首席設計師，師從巴黎高定協會副主席，在歐洲時尚圈也有名號。
來到裁剪台前，她一眼便看見林茗手中的半成品裙裝。
安娜腳步停住，足足看了幾秒，呼吸忽地一頓。
“這是……立體懸垂剪裁？”
她俯身湊近，手指停在裙裝腰線上方，沒敢落下去。
“不對，還用了別的手法……這條腰省的弧度，出自古法斜裁！”
安娜抬頭盯住林茗。
“你在哪裡學的？”
林茗放下針線，與她對視。
“沒學過。”
“怎麼會！”安娜嗓門一下高了，“古法斜裁失傳了三十年，整個歐洲能熟練運用這套手法的人，不超過五個。沒人教過你，你怎麼會做？”
林茗沒有解釋，重新拿起剪刀，又在裙擺處補了兩剪。
安娜看著她落剪，人定在原地。
下剪的角度、布料回彈時的處理，還有藏進褶皺裡的針腳，沒有哪處經不起細看。
她做了二十年高定，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
這種人，她沒見過。
半小時後，林茗收了針。
她將裙子從人體模特上取下，輕輕抖開，迎著燈光轉了一圈。
黑色香雲紗在她手中換了副模樣。
裙裝采用改良旗袍式樣，立領、盤扣、斜襟一應俱全，腰線收得很緊，從胸線延至胯骨的曲線順暢貼身。裙擺留著一道高開衩，行走時腿部若現若藏。最出彩的是腰省。多餘的布料經斜裁收進背部褶皺，正麵不留贅餘，側麵又能托出完整的S形線條。
一條裙子，既藏肉顯瘦，也保住了十足的東方韻味。
安娜望著裙子，喉嚨裡溢出一聲壓不住的哽咽。
“這是藝術品……”
她轉向林茗，彎腰深深鞠了一躬。
“林女士，能允許我近距離看看這條裙子的針腳嗎？”
柳如煙臉色發白。
白薇薇嘴唇張著，半天吐不出話。
林茗把裙子交給安娜。
“隨意。”
安娜雙手捧住裙子，輕得生怕壓壞一處褶皺。到了工作台前，她從包裡取出放大鏡，一寸寸檢查縫線。
三分鐘後，她放下放大鏡，轉身時眼圈已經紅了。
“林女士，您願意收我為徒嗎？”
滿屋沒人出聲。
總監手裡的茶杯跌落，碎在地上。
蘇小小捂住嘴，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安娜又彎下腰。
“我在巴黎學了二十年高定，總以為自己摸到了這個領域的天花板。今天看過您的手法，我才明白，自己連門檻都沒摸到。”
她站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林茗。
“您若不願收徒，能不能允許我每個月來請教一次？”
林茗看了她兩秒，搖頭。
“不必。你的基礎夠紮實，缺的是靈感。”
走到工作台前，她拿起一塊邊角料，在上麵畫出幾條線。
“古法斜裁的要點不在角度，在於摸清麵料的性子。香雲紗經線硬、緯線軟，要順著它的脾氣走，不能強按版型去剪。”
說話間，林茗在邊角料上演示起來。她特意放慢動作，將各處手法逐一拆開。
安娜站在旁邊，取出筆記本，埋頭記個不停。
十分鐘後，林茗擱下剪刀。
“就這些。”
安娜捧著筆記本，眼圈又紅了一層。
“謝謝您……謝謝您……”
安娜忽然轉身，看向柳如煙和白薇薇。
“剛才是誰剪壞了林女士的禮服？”
總監咬住嘴唇，低著頭，不敢接話。
安娜臉色沉下去。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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