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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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會所。
包廂很大，一張紅木圓桌，擺著精致的茶具。
錢總已經坐著了。五十多歲，圓臉，笑起來像彌勒佛。
他旁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秘書。
再旁邊，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發乾練，別著一支錄音筆——記者。
我推門進去的那一刻，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錢總第一個站起來。
"陸總！久仰久仰！"
他走過來，熱情得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雙手握住我的手用力搖。
"錢總，客氣了。"
我笑著回握。
那個記者——周記者，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她在打量我。
我能理解。
麵前這個穿著優衣庫、開著飛度來的年輕人——跟"路遠科技三百億身家的陸總"這個，差距確實有點大。
錢總顯然察覺到了氣氛，哈哈一笑，摟著我的肩膀給記者介紹。
"小周啊，這位就是路遠科技的陸遠陸總。年輕有為，低調得很——你在外麵根本查不到他長什麼樣。"
周記者立刻伸出手。
"陸總您好，我是B市商業頻道的周蔓，久聞大名。"
我握了一下，點頭。
"周記者好。"
落座。
錢總倒了一杯茶遞過來。
"陸總，我今天約你出來，主要是聊聊咱們下季度那個智慧城市項目的細節。順便——"
他笑了。
"我有個不情之請。"
"您說。"
"那個視頻……是你吧？"
安靜了一秒。
周記者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錄音筆。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
"什麼視頻？"
錢總哈哈大笑。
"行，裝！你繼續裝！"他拍著桌子，"聲音一模一樣，車也對得上，我就差去查你的行車記錄了。"
我沒否認，也沒承認。
隻是笑了一下。
"錢總，我今天來是跟您聊項目的。"
"好，聊項目。"錢總收住笑，"但是吃完飯我要跟你拍張合影，這個你得答應我。"
"這個——"
"不答應我就不簽合同了。"
我看著他滿臉真誠的笑容。
行。
反正我遲早要露麵的。
"行。"
錢總一拍大腿。
"爽快！"
飯局開始了。
聊的全是正事——智慧城市項目的技術架構、預算分配、團隊對接。
周記者全程在旁邊安靜地聽，偶爾在本子上記幾筆。
她很克製。
沒有貿然提那個視頻的事。
但我知道，她的好奇心在往上漲。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錢總去了趟洗手間。
包廂裡隻剩我和周記者。
她終於開口了。
"陸總，冒昧問一句。"
"請說。"
"網上那個'吹牛哥'的視頻——如果那真的是您——您打算怎麼處理？"
我看著她。
她的眼神裡沒有八卦的興奮，更多的是一種記者式的好奇——她在判斷這裡麵有沒有故事。
"周記者，你覺得呢？"我反問。
她笑了。
"如果是我……我大概會覺得挺無奈的。明說的是實話，卻沒人信。還被前女友拿出來當笑料。"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而且我注意到，那個方毅的營銷號，今天中午剛做了一場直播，把這件事又炒了一波。流量很大。"
"我知道。"
"他在直播裡下了結論——說您……不是，說'吹牛哥'就是一個普通人。"
"嗯。"
"如果他知道真相……"她頓了頓，"這個反轉，相當炸裂。"
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我說了一句話。
"周記者，你想做這個獨家嗎？"
她眼睛亮了。
但很快又壓下去。
"陸總，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靠在椅背上，"明天方毅還會做一場直播。他嘗到甜頭了，不會停。我給你一天時間做核實——路遠科技的公開資料、我的身份信息、盛華合作協議的公告——這些都是公開渠道能查到的。"
她在消化我的話。
"然後呢？"
"然後你選一個時間點，發你的報道。事實說話。你不需要替我澄清什麼，你隻需要把'吹牛哥就是路遠科技陸總'這件事，用證據鏈擺出來就行。"
周記者的嘴角微翹了一下。
"陸總，這個故事——"
"這不是故事。"我糾正她，"這是新聞。"
她笑了。
"好。我做。"
這時候門開了。
錢總從洗手間回來。
"聊什麼呢？這開心？"
"聊陸總的凱美瑞。"周記者一臉純良。
錢總大笑："他那車，絕了！三百億身家開凱美瑞，你說哪個富豪能乾出這事？"
我輕輕咳了一聲。
"錢總，合影？"
"對！來！"
錢總摟著我的肩，掏出手機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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