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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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四十。
我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打開了方毅的直播預告頁麵。
還有二十分鐘開播。
預告下麵的評論區已經湧進了上萬條留言。
"來了來了，等揭秘！"
"前女友視角吃瓜最爽了。"
"吹牛哥到底是誰啊？別讓我等到十二點才說。"
"三十億凱美瑞哥，永遠的神。"
我合上電腦。
轉身拿起外套——還是那件優衣庫，洗乾淨了。
趙誠站在門口。
"陸總，錢總那邊確認了，中午在'青山會所'等您。我已經把包廂訂好了。"
"行。"
"另外，王律說——如果對方在直播中使用您的肖像或捏造事實，隨時可以啟動法律程序。證據已經在同步存證。"
"好。"
我往門口走。
趙誠跟在後麵。
"陸總……您真的不提前阻止那個直播？"
我按下電梯按鈕。
"不。"
"為什麼？"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轉過身。
"因為提前阻止，他的五十萬觀眾看不到結局。"
趙誠的嘴微張了一下。
然後他點頭。
"明白了。"
——
十二點零五分。
方毅的直播間準時開播。
我坐在去青山會所的飛度裡，用手機開著直播窗口，聲音從藍牙音響裡傳出來。
畫麵裡，方毅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尖下巴，發型打了啫喱，坐在一個專業打光的直播間裡。
旁邊坐著林可。
林
三年不見，她變了不少。
妝更濃了，衣服更貴了，指甲做得閃閃發亮。
但笑起來的時候——還是那個樣子。
一種"我比你強"的優越感。
方毅開口了。
"各位家人們！今天的主題你們都知道了——'吹牛哥'深度揭秘！我身邊這位呢，就是吹牛哥的前女友，林可，大家打個招呼！"
林可朝鏡頭招了招手。
"嗨，大家好~"
彈幕瞬間爆了。
"來了來了！"
"前女友上線！爆他！"
"這女的挺漂亮的啊。"
方毅清了清嗓子，開始引導話題。
"可你跟大家說說，你們當時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愛吹牛嗎？"
林可笑了一下，一種"你別提了"的表情。
"怎麼說呢，他這個人吧……其實人還可以，就是特別愛麵子。明家裡條件一般，但嘴上從來不承認。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連出去吃頓好的都舍不得，但嘴上永遠是'等我以後掙了大錢帶你去馬爾代夫'。"
彈幕："笑死，畫餅高手。"
方毅接話："所以他那個視頻裡說三十多個億，你聽到的時候什麼反應？"
林可捂嘴笑。
"我第一反應就是——他還在做夢呢。"
我聽著，握方向盤的手沒有收緊。
沒有怒意。
說實話，隻有一點點荒謬感。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那你們分手的原因是什麼？"方毅問。
林可頓了頓，表情從嘻哈變成了一種"認真回憶"的樣子。
"就是……他太窮了。不是說窮有什麼錯，但他窮還不努力。畢業之後，別人都在往上走，他還是原地踏步。我等了他半年，最後還是算了。"
我聽到"不努力"三個字的時候——
輕輕笑了一下。
分手那年，我已經在接手家族企業的內部培訓。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晚上十二點睡覺。
隻是沒告訴她而已。
彈幕裡開始分化。
一部分人在罵我："活該被甩，窮還裝。"
一部分人開始罵林可："這女的拜金吧？"
"分了手還出來踩前任，什麼人品？"
方毅顯然很懂流量分裂的玩法，立刻煽風點火。
"來，可，我問你一個敏感的問題啊——你有沒有後悔？就是如果現在他真的有三十個億，你後悔不後悔？"
林可笑出了聲。
笑得很真實。
很篤定。
"不可能。"她說，"他要是有三十個億，我把這個直播間吃了。"
彈幕瞬間沸騰。
"截圖！截圖保存！"
"Flag已立！"
"好家夥這是要表演吞手機嗎？"
方毅也笑，但很快壓住了。
"好，那我們來看——通過我們這兩天的調查，吹牛哥到底是什麼人。"
他從旁邊拿起一個平板，上麵打開了一張圖。
是那個視頻的截圖，經過AI增強處理之後的模糊側臉。
"我們比對了一下——"
他劃到下一張。
一張大學時期的合照。
我在裡麵。
比現在瘦，戴著眼鏡，穿著格子襯衫。
林可提供的。
"大家看，這個側臉輪廓，跟照片裡這位——"他圈了一下，"是不是很像？"
彈幕開始刷。
"有點像！"
"鼻子那塊確實！"
"這不能確定吧？側臉都長差不多。"
方毅接著說："我們還查到了車輛信息——那輛凱美瑞的牌照，歸屬於一個叫'陸'的人。具體名字我就不說了啊，保護一下隱私。"
他保護個屁。
他說"陸"姓的時候，故意把聲音拉長了。
生怕別人沒聽清。
"所以我們基本可以確定——吹牛哥姓陸，畢業於A大，在B市生活。"
他頓了頓，看著鏡頭。
"但這不是今天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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