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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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上午。
我照常去公司。
路上經過一個報刊亭——現在很少見了——我注意到有個大叔在用平板看視頻。
屏幕上赫然是方毅的臉。
預熱視頻。
標題：《今天中午12:00，吹牛哥最後一層底褲，我來扒。》
我加快腳步。
到了公司，趙誠已經等在辦公室門口。
"陸總，有三件事。"
"說。"
"第一，周記者那邊，核實工作已經全部完成。路遠科技的工商信息、您的法人身份、盛華合作公告、昨天錢總那張朋友圈合影——她全部拿到了。稿件已經定稿，下午三點準時發。"
"好。"
"第二，方毅那邊今天的直播有新花樣。他找了個所謂的'知情同學'，準備連線。"
我挑了下眉。
"哪個同學？"
"叫張磊，跟您同屆不同班。大學時候跟您不太熟，但認識林可。我查了一下，這人現在混得一般，可能收了方毅的錢。"
張磊。
我有印象。
大學時候在食堂遇到過幾次，點頭之交。
"他能說出什麼來？"
"無非就是'陸遠在學校很普通'、'沒聽說他家有錢'之類的。林可能提供什麼信息他就說什麼信息，不會有超出範圍的東西。"
"行，不管他。第三件呢？"
趙誠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第三……您大學室友劉濤，今天早上在群裡問了一個問題。"
他把手機遞過來。
群聊記錄——
劉濤："@陸遠 臥槽兄弟，有人在方毅那個視頻評論區貼了張A大畢業照，說吹牛哥是我們學校出來的？你看了嗎？那照片是我們那屆的合照，我也在裡麵。"
周楊："靠，我怎麼也在？"
劉濤："老陸你不會是那個吹牛哥吧？哈開玩笑的。"
周楊："別搞笑了，老陸哪有那閒工夫吹牛。"
劉濤："就是就是，但是那照片確實是我們那屆的。方毅怎麼搞到的？"
周楊："肯定林可給的唄。"
劉濤："操，這女人真沒底線。分手了還拿前任炒作。"
消息時間是今天早上八點。
我沒回。
到現在四個小時了。
趙誠看著我。
"陸總，劉濤他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這張畢業照流出去之後，知道您的人會越來越多。等周記者的稿子發了，他們早晚也會知道。"
我把手機還給他。
"我知道。"
沉默了一會兒。
"讓他們知道吧。"
趙誠點頭，轉身出去了。
我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窗外的天。
其實我藏了這麼久，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懶。
懶得解釋，懶得應酬，懶得麵對那些知道你有錢之後突然變了嘴臉的人。
但現在——
既然林可替我做了選擇。
那我就配合一下。
——
中午十一點五十五分。
我打開了方毅的直播間。
在線人數已經飆到了七十萬。
方毅坐在鏡頭前，意氣風發。
林可不在畫麵裡——大概是在旁邊候著，等會兒會上。
"家人們！五分鐘後正式開始！今天有猛料！我們請到了一位吹牛哥的大學同學，會給大家帶來第一手信息——吹牛哥在大學時期到底什麼樣？有沒有錢？有沒有背景？一會兒全給大家揭開！"
彈幕瘋狂刷動。
"來了來了！"
"趕緊的，我泡麵都泡好了。"
"七十萬人在線看一個人被扒底褲，互聯網真行。"
十二點整。
方毅正式開播。
"好，家人們，廢話不多說，直接連線——張磊，A大畢業，跟吹牛哥同屆。張磊你好！"
畫麵右側彈出一個小窗。
張磊出現了。
二十七八，圓臉，有點緊張。
"大家好，我叫張磊，確實是A大10屆的。"
方毅開始引導。
"張磊，我們要找的這個吹牛哥，根據我們的信息——姓陸，A大畢業。你認識嗎？"
張磊點頭。
"認識，我們同屆。但不是一個班。"
"他在學校什麼情況？"
張磊想了想。
"很普通。成績中等偏上吧，不太愛說話。穿的也一般，沒什麼存在感。"
"家裡條件呢？"
"沒聽說有什麼背景。當時大家都覺得他家就是普通工薪吧。"
方毅滿意地點頭。
"看到了吧家人們？同學親口說的——普通人一個。所以那天晚上跟交警吹三十個億、一百輛法拉利——純屬——"
他停頓了一下，為了效果。
"做夢。"
彈幕又炸了。
"實錘了實錘了。"
"也挺慘的，在同學嘴裡就是個路人。"
"普通人的嘴替罷了，讓他吹吧。"
方毅趁熱打鐵。
"好，下麵請出我們的第二位嘉賓——"
畫麵切換。
林可上線了。
精致的妝容，耳環在鏡頭裡一晃一晃。
"大家好~我又來了~"
彈幕：
"前女友來了！"
"這女的是真能蹭啊。"
"第二場了還來？不嫌丟人？"
方毅："可，今天你還有什麼要跟大家分享的？"
林可理了理頭發。
"其實今天我想說的是——我分手的時候挺果斷的。因為一個人如果三年都沒有上進心，你不能指望他第四年突然開竅。"
"他現在做什麼工作你知道嗎？"
"不知道。"林可搖頭，"分手之後就沒聯係了。但我猜——應該還是打工吧？可能進了個小公司做個技術什麼的。"
方毅笑。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現在真的很有錢呢？你後悔嗎？"
林可想都沒想。
"不可能。我認識他四年——大學兩年在一起，加上前麵兩年同學。一個人什麼底色我太清楚了。他要是能有三十個億——"
她笑了笑。
"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方毅附和："就是。"
彈幕裡有人刷——
"姐，你上次說有三十億你把直播間吃了，今天還作數嗎？"
林可看到了這條彈幕，笑著回應。
"當然作數。我今天再加一句——他要是有三十億，我當場給他磕一個。"
方毅哈哈大笑。
"好！截圖保存！林可女士金口一開——三十億磕頭！家人們記住了啊！"
直播間在線人數漲到了九十三萬。
熱度在瘋漲。
全網都在看這場"鞭屍"。
而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九十三萬。
很好。
夠多了。
我退出了直播頁麵。
拿起手機，給周記者發了一條消息。
"三點準時發。"
對麵秒回。
"收到。標題我定了——《'吹牛哥'真實身份揭秘：路遠科技創始人陸遠，身家超三百億》。"
我看著這個標題。
三百億。
不是三十億。
是十倍。
我回了兩個字。
"可以。"
放下手機。
看了一眼時間。
十二點二十分。
距離三點——還有兩小時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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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百三家身哥牛吹"——搜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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