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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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無視這件事。
不回應，不澄清，不參與。
冷處理。
等熱度過去。
這是最理智的方案。
但是——
上天顯然不想讓我理智。
下午三點，我在辦公室處理文件。
趙誠敲門進來，臉色不太對。
"陸總，有點狀況。"
"說。"
"咱們合作方那邊——盛華集團的錢總，給您打了三個電話。"
"什麼事？"
"他說……他在網上看到了那個視頻。"
我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痕。
"然後？"
"他覺得……聲音特別像您。他問我是不是您。"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是。"
"他信了嗎？"
趙誠的表情告訴我答案。
"他說如果是您的話，他覺得您特別有趣，他太是您的粉絲，想約您吃飯。"
我："……什麼粉絲？我都沒公開露過麵。"
"'吹牛哥'的粉絲。"
我把筆放下。
揉了揉太陽穴。
"還有別的嗎？"
趙誠猶豫了一下。
"還有……林可那邊有新動態。"
"她又發什麼了？"
"她接受了一個營銷號的采訪。標題是《吹牛哥前女友獨家爆料：他在一起時就愛吹，動不動就說自己以後能掙大錢》。"
我："……"
"裡麵提到了您的大學，專業，還有一些在校時候的細節。雖然沒有點名，但對認識您的人來說——"
"夠了。"
我站起來。
走到窗邊。
樓下的城市車水馬龍，無數人在正常地過著他們的生活。
而我因為一陣風，聽錯了三個字，現在整個互聯網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的前女友在接受采訪時嘲笑我。
說我是個"愛幻想的窮小子"。
說"他連空調都舍不得開，冬天讓我穿兩件毛衣"。
我確實不愛開空調。
但不是因為沒錢。
是因為我覺得費電。
有這麼離譜嗎？
"陸總。"趙誠在身後輕聲說，"要不……還是讓公關團隊介入吧？"
我轉身看著他。
"介入乾什麼？發聲明？說'本人確實身家三百億'？"
趙誠："……"
"那跟主動找罵有什麼區別？他們現在笑我吹牛，我站出來說自己真有錢，隻會被笑得更狠——'看，他連辟謠都在吹。'"
趙誠沉默了一會兒。
"那您打算怎麼辦？"
我想了想。
"等。"
"等什麼？"
"等她把自己作死。"
趙誠沒說話，但眼神裡帶著一點不解。
我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林可這個人，我了解。她貪小便宜，愛出風頭，嘴上沒把門的。現在嘗到了流量的甜頭，她不會停的。她會繼續接采訪，繼續爆料，繼續往裡加料。"
"加到最後呢？"
"加到她自己圓不回來。"
趙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說。
"請講。"
"幫我查一下，林可現在的男朋友是誰。"
趙誠愣了一秒。
"您要……"
"不。"我擺手，"我沒興趣搞她。我隻是想知道，她背後有沒有人在推波助瀾。一個營銷號能在半天內找到我前女友做專訪——要麼運氣好到離譜，要麼有人牽線。"
趙誠的表情變了。
"我馬上查。"
他轉身出去。
辦公室恢複安靜。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大學群。
劉濤發了條消息："@陸遠 兄弟你看了沒？那個吹牛哥的前女友也出來了，你說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泡？前男友都分了還出來踩一腳。"
周楊回："渣女唄，現在蹭熱度什麼人都有。"
劉濤："話說老陸，你之前那女朋友也姓林來著吧？叫啥來著——"
我手指飛快地打字。
"別瞎聯係，我前女友早出國了。"
發出去。
我前女友沒出國。
但我不想讓他們順著這條線往下想。
劉濤："哦行，我就隨口一提。"
話題被岔開了。
我放下手機，鬆了口氣。
暫時安全。
——
然而這份安全感隻持續了四個小時。
晚上七點。
我正在公寓煮泡麵——別問為什麼三百億身家的人吃泡麵，我就是愛吃——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趙誠："陸總，查到了。林可現在的男朋友叫方毅，做自媒體的，運營了好幾個營銷號矩陣。粉絲加起來大概兩千萬。"
我筷子停在半空。
自媒體。
營銷號矩陣。
怪不得。
趙誠又發來一條："其中一個號就是今天發那篇'前女友獨家爆料'的號。"
我把泡麵放在桌上。
所以——
林可不是偶然被找到的。
是她男朋友推的。
甚至大概率，從一開始林可發朋友圈嘲笑我，就是這對情侶商量好的操作。
一個熱點視頻，一個"前女友"的身份加持，流量到手。
我成了他們的變現工具。
有意思。
手機再次亮起。
趙誠："另外，方毅最新發了一條視頻預告——'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將連線吹牛哥的前女友，深度揭秘吹牛哥的真麵目，人間清醒版戀愛複盤。'"
我看著這行字。
方毅這小子，是打算把熱度往死裡吃。
繼續編排我。
把我包裝成一個"虛榮、愛吹牛、窮裝富"的醜角形象。
然後呢？流量變現，接廣告，收打賞。
林可在裡麵扮演什麼角色？"清醒前女友"，"及時止損的聰明女人"。
一個完美的劇本。
唯一的問題是——
他們嘲笑的那個"窮小子"，實際上是他們這輩子都夠不著的人。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端起泡麵。
麵已經坨了。
無所謂，我嗦了一大口。
邊吃邊想。
我本來不打算搭理這事的。
真的。
讓他們折騰，熱度總會過去。
但方毅明天那個直播——
如果他開始編造更多細節呢？
如果他開始引導網友去扒我的真實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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