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海軍來搶貨？對不起，沒漆了
夜色沉得像塊吸了水的黑海綿，壓在紅星村上頭。
廠長辦公室的燈泡閃了兩下，發出“滋啦”的電流聲。林辰靠在破沙發上，腳搭著茶幾，手裡捏著個空煙盒，晃了兩下，癟嘴扔進垃圾桶。
“這破電容又該換了。”他嘟囔著，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透出一股酸爽。
係統裡的五千積分還沒捂熱乎。大棚那漆刷完，村裡人反響不錯，他琢磨著明天去鎮上租兩輛廂式貨車，去化工廠拉點原材料回來。
這防腐漆的買賣，算是能鋪開了。
正想著，外頭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不是一輛，聽動靜，至少得有個七八輛重型越野，輪胎搓在碎石子路上的動靜，牙磣得很。
林辰把腳收回來，踩進老頭衫底下的拖鞋裡。
“這麼晚了，哪來的車？”他推開窗戶縫，涼風“嗖”地鑽進來。
院子裡，趙猛正一瘸一拐地往大門邊跑。手裡那把生鏽的鐵叉子攥得死緊。
大門外頭，雪亮的車燈晃得人睜不開眼。幾輛深藍色的軍用勇士越野車把廠門堵得嚴嚴實實。
車門“砰砰”摔上。
一群穿著海洋迷彩的漢子跳下來，動作快得帶風。腰裡別著家夥，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四下掃。
中間那輛車，下來個穿著白色海軍常服的黑臉老頭。肩膀上的金星在車燈下直晃眼。
老頭背著手，皮鞋踩在地上的泥坑裡，連眉毛都沒皺一下。旁邊跟著個穿白大褂、頭發亂糟糟的老頭，手裡死死抱著個密碼箱。
林辰在樓上看得直嘬牙花子。
“謔，這回連海軍都來了？我這破農機廠改行開軍博館了？”
他趕緊趿拉著拖鞋往樓下跑。不管咋樣，這陣仗，絕對不是來買化肥袋子的。
“乾啥的！”趙猛橫著鐵叉子，擋在門中間。
他這回沒犯怵，有了上次楚老板那幫人的經驗，他覺得這廠子現在就是塊風水寶地，各路神仙都得來拜拜。
“起開。”迷彩服裡走出來個中校，伸手就要撥趙猛的叉子。
“慢著。”沈耀出聲了。
老將軍大步走上前，看了眼趙猛那條瘸腿，又看了眼他手裡的叉子。
“南疆退下來的？”沈耀聲音沉，帶著股子海蠣子味。
趙猛下巴一抬，“七十九師，偵察連！首長好！”
沈耀點點頭，沒為難他。
“你們廠長呢？叫他出來，我找他買點東西。”
“買啥東西得這陣仗啊？”
林辰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他趿拉著拖鞋，一邊係著工裝的扣子，一邊打著哈欠走過來。
沈耀上下打量了林辰兩眼。
瘦，沒個正形。怎麼看都不像個能搞出全頻段吸波材料的頂尖專家。
“你就是林辰？”沈耀沒廢話，開門見山，“下午你們村那個跑長途的司機，說他在你這兒摳了點防鏽漆刷車。那漆，還有多少？”
吳院士在旁邊急得直跳腳，抱著密碼箱就湊上來了。
“對對對！那灰漆！快給我看看原液！那可是改變世界格局的寶貝啊，你們怎麼能拿去刷大棚！”
老頭唾沫星子亂飛，噴了林辰一臉。
林辰往後退了半步，拿袖子抹了把臉。心裡“咯噔”一下。
隱身漆的事兒，漏了？
他腦子轉得飛快。係統給的資料裡寫著“吸波”，他知道這玩意兒對雷達有影響，但沒成想能把這幫海軍大佬給招惹來。
“啊……那大棚防鏽漆啊。”林辰打了個哈哈，撓了撓後腦勺。
“那是、那是我閒著沒事瞎調的。下午村裡人都分光了。”
他指著牆角那個倒扣著的空塑料桶。
“您看，桶底都讓人舔乾淨了。”
沈耀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分光了？！”吳院士尖叫一聲，差點抽過去。
他幾步撲到那個塑料桶前，顧不上臟，伸手在桶底抹了一把。隻有一層乾巴巴的灰殼子，摳都摳不下來。
“暴殄天物啊！你們這群敗家子！”老頭捶胸頓足，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耀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拔槍把這廠子平了的衝動。
“沒現貨不要緊。”他盯著林辰的眼睛，“配方在你腦子裡吧？立刻開工！你要多少錢，多少材料，艦隊後勤部直接給你拉過來。”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林廠長，這東西對國家太重要了。有了它，咱們的海防線就能推到太平洋中間去！”
林辰被老將軍那灼熱的眼神盯得心裡發虛。
他也想賺這個錢啊。
可係統給的圖紙是死的，調配的設備就在那間破屋子裡。這幫人要是進去一查，發現他拿個破攪拌機和兩口生鏽的鐵鍋，就能熬出碾壓鷹醬的隱身塗料，他怎麼解釋？
他這會兒要是敢當著這些專家的麵手搓，明天就得被切片研究。
“那啥，首長。”林辰搓著手，一臉為難。
“這漆吧，它不是想熬就能熬的。它需要一種……極其罕見的催化劑。”
他開始滿嘴跑火車。
“那催化劑我是從鄉下收來的老物件裡提取的，就那一小瓶，全用光了。再想弄，得看機緣。”
吳院士從地上爬起來，推了推眼鏡。
“什麼催化劑？分子式是多少？你把提取方法寫出來，咱們國家級實驗室要什麼沒有！”
林辰噎住了。
編不下去了啊。
就在他急得滿頭冒汗的時候，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防空警報聲。
聲音不大，是從一輛飛馳而來的黑色紅旗轎車裡傳出來的。
車還沒停穩，車門就被踹開了。
楚建國穿著便裝，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後麵跟著氣喘籲籲的李參謀。
“沈大炮！你個老不死的，敢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搶食！”
楚建國一開口就震耳欲聾。
沈耀轉過頭，眉頭挑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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