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村長的大棚生鏽了，防腐漆安排上
林辰把那桶漆往陰涼處推了推。
大喇叭裡趙大爺的嗓音還在村子上空飄蕩，震得麻雀全從電線杆上撲騰飛了。
沒多大功夫，遠處就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
七八個村民挽著褲腿，手裡拎著鐵桶、拿著破刷子，深一腳淺一腳地順著田埂跑過來。
領頭的是個光膀子的壯漢，那是村裡專門跑長途海鮮運輸的劉強。
劉強滿頭大汗，身上還有股沒散乾淨的帶魚腥味兒。
“小辰廠長！老村長說你弄出神仙漆了？在哪呢？”劉強喘著粗氣，眼睛在四下踅摸。
他那輛二手卡車就在村頭停著，車頭生鏽生得都快漏風了，正愁沒錢去噴漆呢。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踢了踢腳邊那個臟兮兮的塑料桶。
“這兒呢強哥，自己拿刷子蘸去。”
劉強湊近一看，臉上的興奮勁兒頓時垮了一半。
“就這？”他拿手指頭彈了彈桶壁，“這顏色也太憋屈了吧。灰不拉嘰的，死氣沉沉，跟燒完的煤渣子似的。”
旁邊幾個村民也跟著撇嘴。
“是啊小辰，這漆刷上，晚上大棚都不用蓋黑布了。”
“這能防鏽嗎？別是拿點墨水兌了膠水糊弄咱們吧？”
林辰翻了個白眼，懶得多解釋。
“愛用不用啊。”他指著剛才刷過漆的那根鋼管，“睜大眼睛自己看看。”
劉強半信半疑地湊過去。
他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在鋼管上用力搓了兩下。
沒掉漆。
甚至連點灰印子都沒沾在手上。
劉強眼睛瞪圓了。
他從腰上拔出平時刮魚鱗的短刀，刀刃抵在灰色的漆麵上，猛地用力一刮。
“刺啦！”
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得讓人牙酸。
短刀的刀刃都卷了邊。
那層薄薄的灰色漆皮，竟然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依舊死死地扒在鋼管上。
“我去！”劉強倒吸一口涼氣，手腕震得直發麻，“這玩意兒也太硬了吧！”
這下村民們全炸了鍋了。
不用林辰招呼，一群人拿著刷子，餓虎撲食一樣衝向那個塑料桶。
“別擠！別擠！給我留點，我那大棚快漏水了！”
“劉強你個跑車的瞎湊什麼熱鬨！把刷子給我！”
“我沾點回去刷我家那口破鐵鍋底去……”
大棚底下瞬間亂成一鍋粥，搶漆的場麵比過年搶超市打折雞蛋還激烈。
林辰趕緊退開兩步，生怕被這幫激動的大爺大媽踩了腳。
半個小時不到，兩桶漆就被瓜分得乾乾淨淨，連桶底子都被人用舌頭舔乾淨了似的。
村民們刷完大棚，個個眉開眼笑，寶貝似的摸著煥然一新的鋼架子。
這漆乾得太快了，而且刷上去之後，那股子劣質的化學味兒立刻散得一乾二淨。
“小辰啊，這漆真神了！”趙大爺樂得假牙都快掉出來了，抓著林辰的手直搖晃。
“你看這架子，比新出廠的還結實！這六十塊錢，花得太值了！”
林辰笑著抽出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汗。
“您老滿意就行，以後大棚再鏽了，隨時來廠裡找我。”
人群漸漸散去，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劉強提溜著個空罐頭瓶子，走在最後頭。
瓶子裡還剩下大概半斤不到的深灰色油漆，那是他剛才拚死拚活從桶底摳出來的。
他走到村口那輛鏽跡斑斑的二手重卡前，把罐頭瓶放在踏板上。
“這破車，再不修修，連交警那關都過不去了。”劉強嘟囔著。
他拿起一把破刷子，沾了點漆，試探著刷在車頭的進氣格柵上。
漆麵瞬間固化。
原本鏽得發紅的鐵柵欄，立刻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啞光灰。
這種灰一點都不反光，連太陽照在上麵，光線都被吸得乾乾淨淨。
劉強退後兩步，看著那塊灰色的補丁，摸了摸下巴。
“雖然顏色醜了點，但比那鐵鏽看著順眼多了。”
他索性把心一橫，拿著刷子，繞著車頭開始狂刷。
車門、保險杠、後視鏡支架。
隻要是生鏽的地方，全被他糊上了一層這死氣沉沉的灰漆。
半斤漆用得一滴不剩。
整個車頭現在變得花裡胡哨，一塊紅鏽一塊死灰，看著比乞丐服還磕磣。
“行了，湊合跑吧。”
劉強把乾巴巴的刷子隨手扔在路邊，拍了拍手。
他拉開車門，鑽進滿是海鮮腥味的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這輛打滿灰色補丁的破重卡，晃晃悠悠地駛出了紅星村，朝著幾百公裡外的沿海軍港城市開去。
他今天接了個大單子，要去港口拉一批剛上岸的深海大蝦。
夜幕降臨。
沿海高速上，路燈發出昏黃的光芒。
劉強叼著煙，單手握著方向盤，跟著車廂裡的收音機哼著走調的流行歌。
收音機信號不太好，刺啦刺啦直響。
“娘的，這破信號，一到這軍港附近就抓瞎。”
他拍了拍中控台，收音機乾脆徹底沒了聲，隻剩下一片盲音。
劉強沒在意，這種事兒他跑長途見多了。軍港附近電磁乾擾強，這是常識。
他踩了一腳油門，卡車在夜色中加速，超過了一輛滿載貨物的集裝箱車。
而在高速公路另一側，隔著一道鐵絲網，就是東海艦隊的一個隱秘雷達監測站。
監測站內部。
巨大的球形雷達罩在夜色中緩緩旋轉，發出低頻的嗡鳴。
控製室裡，冷氣開得很足，凍得人手腳冰涼。
雷達兵小張裹著軍大衣，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麵前那一排綠光閃爍的雷達屏幕。
屏幕上，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緩慢移動，那些都是附近海域和陸地上的合法目標。
“報告班長，近海五十海裡內，沒有異常回波。”小張按下通話鍵，例行彙報。
班長老李端著泡了枸杞的保溫杯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行，盯緊點。今天艦隊有夜間演練，防空網必須做到密不透風。”
老李吹了吹水麵上的浮沫，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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