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靠那批釣魚竿，機身骨架堅不可摧
“砰！”
楚建國一巴掌狠狠拍在紅木辦公桌上。桌上那杯剛泡好的信陽毛尖濺出幾滴綠色的水珠，順著桌沿往下淌。
京城指揮部裡，牆上的大屏幕正反複播放著“幽靈一號”平穩落地的畫麵。
輪胎擦過跑道，帶起一股輕煙。機身連個輕微的晃動都沒有。
“成了！”楚建國猛地轉過身，粗糲的嗓門在大廳裡炸響，“娘的！老子這回看五角大樓那幫孫子還怎麼嘚瑟！”
孫學森這會兒沒戴老花鏡，兩隻眼睛死死摳著電腦屏幕，手哆嗦著在鍵盤上敲打。
他這會兒連救心丸都不用吃了，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
“首、首長，您看這數據！”老頭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一串綠色的折線。
“十二個G的過載拉升，機身骨架的金屬疲勞度竟然是零！”
孫學森轉過頭，布滿皺紋的臉皮興奮地直哆嗦。
“不僅沒變形，連個微觀裂紋都沒找出來。那幫兔崽子連夜拆了蒙皮檢查，說是裡麵跟新出廠的一模一樣。”
楚建國走到他背後，雙手壓在孫學森的椅背上。
“骨質疏鬆症，這回算是根治了？”
“除根了！”孫學森狠狠一拍大腿，“隻要有這玩意兒，咱們以後的戰機想怎麼飛就怎麼飛。就是把油門焊死，骨架也絕對散不了！”
老頭轉著轉椅，麵向楚建國，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似的。
“老楚，那批……釣魚竿。咱們買少了啊！”
楚建國直起腰，冷哼了一聲。
他摸出兜裡揉得發軟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急什麼？我跟那小子簽了獨家協議。”
老將軍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圈，眯起眼睛。
“小李。”
“到！”李參謀從角落裡一步跨出來，腳跟一磕。
楚建國指著掛在牆上的龍國地圖，手指在南方那個不起眼的小縣城位置重重一點。
“以裝備部的名義，直接給江南省委下個密令。”
他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
“這個紅星廠，以後不管他們買什麼材料，要什麼批文。哪怕是他們要買座鐵礦山，地方上也得給我一路綠燈暗中辦妥！”
“明白！”李參謀拿起記事本刷刷記下。
楚建國把沒抽完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裡，眉毛挑了挑。
“告訴他們，動靜小點。誰要是走漏了風聲，驚了這隻下金蛋的母雞，老子親自去扒了他的皮。”
此時，千裡之外的紅星村。
初秋的太陽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紅星農機廠後院，那台破反應爐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滾滾黑煙順著生鏽的煙囪往外冒，嗆得人直揉眼睛。
“慢點！慢點！哎喲我說大錘叔，這火候過了！”
林辰穿著件滿是油汙的藍工裝，手裡舉著個卷成筒的舊報紙，對著反應爐底下正猛搖鼓風機的張大錘喊。
老頭熱得光著膀子，脊背上油汗鋥亮，像塗了層牛油。
他抹了把臉上的黑灰，沒好氣地瞪了林辰一眼。
“你小子站著說話不腰疼。這爐子比我都老，密封圈早就漏氣了，風小了溫度根本上不去！”
林辰趕緊跑過去，搶過張大錘手裡的搖把。
“我來我來，您歇會兒，抽根煙。”
他從兜裡摸出包軟中華，這是剛拿了那五百萬的“巨款”後，特意去村口小賣部奢侈了一把買的。
抽出一根遞過去。
張大錘接過煙，湊到爐子火口上點著了，深吸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睛。
“小辰啊，這煙抽著就是比幾塊錢的順嗓子。”
老頭吐出個煙圈，指著旁邊剛擴建的一排新槽子。
“你弄這幾個大池子乾啥？不是說楚老板要買魚竿嗎？咋又折騰起化工原料來了？”
林辰一邊吭哧吭哧搖著鼓風機，一邊嘿嘿直笑。
“叔，那魚竿的生意咱得做，但也不能光指望那一頭啊。萬一哪天人家工程做完了，不要管子了呢？”
他騰出一隻手，指著旁邊那堆剛拉回來的石墨粉和環氧樹脂。
“我弄了個新配方，特種防腐漆。那玩意兒刷上去，用個三五十年都不帶掉皮的。”
張大錘撇撇嘴，顯然不信。
“拉倒吧你。鎮上老李頭家那鐵門，年年刷防鏽漆，年年鏽得直掉渣。你這土法子調出來的，能比店裡賣的還好？”
“您還別不信。”林辰停下手裡的活，擦了把汗。
“昨天趙村長不是來說大棚生鏽嗎？我剛好拿第一桶漆去試試水。等會兒弄好了，您去刷刷看就知道厲害了。”
兩人正扯著閒篇，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滴——滴——”
這喇叭按得又長又急，透著股子不耐煩的勁兒。
趙猛那條瘸腿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刺啦聲，一瘸一拐地往大門口跑。
一輛擦得黑亮的奧迪A6，正好停在廠門正中間。
車牌號挺紮眼，後麵跟著個“002”。
車門被推開，一條穿著筆挺西裝褲的腿先邁了出來。
接著，馬鎮長從後座鑽出來，反手關上車門。
他背著手，挺著個微微發福的啤酒肚，眉頭緊鎖，眼神裡全是嫌棄。
皮鞋踩在泥地裡，沾了一腳灰，馬鎮長煩躁地在門檻上蹭了蹭。
“哎喲，馬鎮長，您咋來了！”趙猛趕緊把破蒲扇塞進褲兜，陪著笑臉迎上去。
“你們林辰呢？”馬鎮長眼皮都沒抬一下，從兜裡掏出塊白手帕捂在鼻子上。
空氣裡那股子化肥渣混著機油的酸臭味，熏得他直反胃。
“廠長在後院盯著反應爐呢，我這就去叫……”
“叫什麼叫，讓他別瞎折騰了！”馬鎮長打斷他，大步往廠裡走。
他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
看著地上散落的黑色廢料，和幾個滿是汙垢的舊油桶，眉頭皺得更深了。
林辰聽見動靜，拍拍手上的灰，從後院迎了出來。
“馬鎮長，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他笑著遞過去一根煙。
馬鎮長看了一眼那根軟中華，沒接，反手推開了林辰的手腕。
“林辰啊，我聽鎮上農機站的老李說，你這幾天沒接他們維修拖拉機的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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