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軍方偽裝包工頭，紅星廠喜提千萬大單
林辰使勁揉了揉眼睛，手背上蹭的一層機油灰全糊在眼皮上。
他顧不上擦，死盯屏幕上那串長得像條貪吃蛇一樣的數字。
五百萬！
上一秒他還在為了千把塊錢的電費，跟供電局老王低聲下氣地磨破嘴皮子。
這會兒賬上直接趴著一頭吃飽喝足的金牛。
這落差，跟坐火箭似的，“噌”地一下直衝腦門，林辰隻覺得後腦勺一陣陣發麻。
“哎喲我去！”
林辰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子上那個破煙灰缸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趕緊轉過身，從那把破轉椅上彈起來，動作利索得像換了個人。
“楚、楚老板是吧！”林辰舌頭有點打結，手忙腳亂地去抓桌角那個積了厚厚一層茶垢的保溫瓶，“您瞧這事兒鬨的，來來，趕緊坐，我給您倒杯茶，上好的茉莉花！”
楚建國沒坐。
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在林辰臉上掃過，將他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激動樣儘收眼底。
老將軍心裡暗自點頭。
這小子，還真不知道自己搗鼓出個什麼驚天動地的玩意兒。
“茶就免了。”楚建國擺擺手，粗糲的嗓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微微偏頭，給了身後李參謀一個眼神。
李參謀會意，立刻上前一步，從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裡，抽出一份用防水紙打印的厚厚文件。
“林廠長，我們楚總做生意，講究個痛快。”
李參謀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精明。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這批貨，楚總看上了，而且以後還要大量進貨。”
他把文件“啪”地一聲按在桌麵上，推到林辰麵前。
林辰低頭掃了一眼封麵。
《高檔複合管材長期獨家采購協議》。
“獨家采購？”林辰愣了一下，抬頭看著李參謀，“意思是，以後我造出來的這些黑管子，隻能賣給你們？”
“對。”李參謀語氣平穩，字正腔圓，“不管你每個月能出多少產量，我們全包。價格，就按剛才說的一萬一根算。”
李參謀停頓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在合同上點了點。
“但有一個條件，這東西，不能再流入市麵。哪怕是一根廢料，也不能賣給別人。”
林辰倒吸一口涼氣，心跳如擂鼓。
一萬一根，全包？
這哪是簽合同，這簡直是給他綁了一台印鈔機啊！
他那台破反應爐，就算再拉胯，隻要材料管夠，一天少說也能搓出個一兩百根。
“那什麼……楚老板，我這可是手工小作坊，產能有時候可能跟不上……”
林辰搓著手，試探性地問道，生怕對方嫌棄。
楚建國冷哼一聲，雙手背在身後。
“產能跟不上，你就去招人，去擴建！沒錢，我可以給你先打預付款。但必須保證貨源充足！”
老將軍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氣勢，不知不覺漏出了一絲，震得林辰心頭發緊。
林辰不敢再猶豫，一把抓起桌上那根漏墨的簽字筆。
“行！楚老板爽快，我林辰也不是磨嘰的人。”
他在合同最後一頁，刷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順手蓋上紅星廠那個邊緣都磨平了的公章。
一式兩份，交易達成。
李參謀仔細收好合同，動作嚴謹得像是在裝什麼絕密情報。
“走，下去點貨。”楚建國一揮手，帶頭往樓下走。
林辰趕緊跟上，心裡樂開了花，腳步輕快得像踩著棉花。
到了樓下車間，孫學森老頭正蹲在那堆被張大錘塞進尿素袋子的黑管子旁。
老頭手抖得像篩糠，心疼得直掉眼淚，正一點點把管子往外抽。
“作孽啊！暴殄天物啊！這要是劃出條道子，你們賠得起嗎？”
孫老頭心疼得直跺腳，衝著張大錘大吼。
張大錘叼著煙，一臉莫名其妙。
“這老頭誰啊？碰瓷的？這破管子我都拿八磅錘砸過，連個印都沒有，裝個袋子還能化了？”
“閉嘴！”楚建國一聲低喝，打斷了張大錘的嘟囔。
他衝著身後那群黑衣警衛員打了個手勢。
“裝車。都給我輕點，誰要是磕了碰了，回去關半個月禁閉！”
幾個精悍的漢子立刻上前。
他們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黑管子從尿素袋子裡捧出來，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剛滿月的嬰兒。
甚至有個人還脫下身上的黑夾克，墊在管子下麵。
林辰在旁邊看著，直咂嘴。
這幫包工頭，還真是講究。買幾根管子去搭大棚，搞得跟運國寶似的。
半個多小時後。
五百根黑管子，一根不少地裝進了那四輛喬治巴頓的寬大後備箱裡。
楚建國走到林辰麵前，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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