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探消息
“娘，那個人不對勁。”
蘇眠月蹲下身，將大包小包的東西暫時放下，把五寶拉到自己麵前，聲音壓得極低：“怎麼不對勁？”
五寶的小手緊緊攥著那顆大白兔奶糖，糖紙的棱角都快被她捏爛了。
她皺著小眉頭，努力地組織著語言：“我不知道……就是感覺他身上有東西，讓我想跑。”
趨利避害的直覺，這是五寶的天賦！
蘇眠月的心沉了下去。她迅速站起身，目光如電，飛快地掃過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自行車鈴聲混雜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那個跛腳的男人，已經徹底消失在了人海裡。
“娘，他還在。”四寶突然湊到她耳邊，小手指著斜對麵一家雜貨鋪門口掛著的鏡子，“鏡子裡，他在看我們。”
蘇眠月順著看過去，果然，在鏡子的邊緣，一個穿著灰色舊中山裝的背影一閃而過。
他沒有走，他還在暗中觀察！
蘇眠月的神經瞬間繃緊。人販子？還是陸家派人來尋仇的？
不管是哪種，帶著五個孩子和這麼多東西站在大街上，都是最危險的活靶子。
“走！”蘇眠月當機立斷，她一手抱起最小的五寶，另一隻手飛快地將地上的大包小包都拎起來，沉聲道：“都跟緊我，不要亂跑！”
她沒有選擇跑，在不熟悉的地形和敵暗我明的情況下，逃跑隻會暴露自己的心虛。她領著孩子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順著街道往前走。
“大寶，找個地方，人不能太雜，但也不能太偏，最好隻有一個出口。”蘇眠月一邊走，一邊低聲對身旁的大寶下令。
大寶的小臉繃得緊緊的，黑亮的眼睛快速地掃視著街道兩旁的店鋪，大腦飛速運轉。他很快就指著前麵一個掛著“國營紅星麵館”牌子的小店說：“娘，去那裡。店小，裡麵隻有四張桌子，後門是堵死的，我們坐在最裡麵，能看見門口所有進來的人。”
“好。”
蘇眠月領著孩子們，快步走進了麵館。
麵館裡果然如大寶所說，空間不大，隻有一個穿著白圍裙的老師傅在灶台後忙活。
蘇眠月選了最靠裡牆角的位置，讓孩子們都坐在裡麵，她自己則坐在最外麵，正好能堵住整個卡座的出口，視線還能將整個麵館的門口一覽無餘。
“同誌，吃點什麼？”老師傅擦著手走過來問。
“六碗肉絲麵，多加肉，再來一盤醬牛肉。”蘇眠月將錢和糧票拍在桌上，豪氣地說。
現在不是省錢的時候，填飽肚子，穩住心神，才有力氣應對接下來的變故。
麵很快就端了上來，濃鬱的肉湯香味瞬間驅散了孩子們心中的緊張。
“娘，他還跟著。”四寶一邊埋頭呼嚕嚕地吃麵，一邊用極低的聲音報告，“他就坐在門口那個賣糖人的攤子後麵，假裝在等人。”
“三寶，你呢？有什麼發現？”蘇眠月給每個孩子的碗裡都夾了一大塊牛肉，自己卻沒什麼胃口。
三寶放下筷子，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娘，牆角的老鼠說，那個人的味道很奇怪，像生了鏽的鐵，又像山裡曬乾的草藥。”
軍人！
蘇眠月的心裡瞬間冒出這個詞。隻有常年摸槍的人身上才會有鐵鏽味，而那種草藥味，分明是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味道。
他不是普通人。
就在這時，麵館的門簾被人掀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那個跛腳的男人。
他一進來，目光就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蘇眠月這一桌。他沒有絲毫意外，隻是很自然地走到離他們最遠的一張空桌坐下，沒有點單，也沒有看他們，隻是靜靜地坐著，像是在休息。
麵館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二寶手裡的筷子捏得緊緊的，小小的身體已經進入了戒備狀態。
蘇眠月卻對著孩子們搖了搖頭，示意他們繼續吃飯。
她知道，對方沒有惡意，否則不會這麼光明正大地跟進來。他是在等，等一個和她單獨說話的機會。
吃完麵，蘇眠月讓大寶帶著弟妹們先去門口等她，自己則去櫃台結賬。
她走到櫃台前，背對著那個男人，假裝在掏口袋裡的零錢。
“你到底是誰？跟著我們想乾什麼？”她沒有回頭，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身後一片沉默。
就在蘇眠月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一個沙啞的、帶著濃重風霜味道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弟妹，別誤會，我沒有惡意。”
弟妹？
蘇眠月的心猛地一沉。這個稱呼，太特殊了。
她緩緩轉過身，第一次正眼打量這個男人。他約莫四十歲上下，一張飽經風霜的國字臉，眉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眼神沉靜如水，看人時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審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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